大黑是落后狼群出发的。 可狼群力图悄无声息的靠近,并不想打草惊蛇,而大黑孤身一人无所顾忌,唯一的牵挂就是被蛇群围困的程逸安。 是以他反倒比狼群更先到达战场。 老远就看见一条巨蛇盘绕在树干上,而树叶掩映之间,一坨白色毛团子身后,露出来的赫然正是安安那张吓得毫无血色的脸! 可恶! 这架势,显然那只白团子正保护着程逸安,和那条蛇对峙。 大黑不确定程逸安有没有受伤,毕竟那只兔子看起来可完全不是巨蛇的对手,心下焦急,更是加快了脚步直直冲了过去。 蛇群内斗还未停止。 那条嘴巴被烧焦的蛇已经被同伴蚕食得只剩半截身躯,其余的蛇畏惧方才发疯的首领,此刻零零散散的躲藏在灌木丛和树后。 倒是让大黑免了许多麻烦。 径直冲到了程逸安藏身的树下。 蛇人首领没想到自己那些族人竟然连一头幼狼都没拦得住,一门心思专注的紧盯着树上的猎物。 直到尾部一阵锐痛,一股大力狠狠拉扯着他要将他从树干上扯下来。 他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扭头朝下方看去,在对上大黑那双凶狠的眼时,半是恼怒半是想笑。 毛都没长齐的半大狼崽,也敢在他跟前叫嚣? 不过,这头狼身上掺杂着树上那个雌性的气息……这倒是有意思了,还没成年,就先霸占了一个美丽的雌性? 这种荒唐的事情,狼群竟也能容忍,果真都是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蛇人吐了吐蛇信。 他就算杀了这头狼,恐怕狼群也怪不到他头上。 他这可是在替他们除害,杀了他,狼族其他兽人才好名正言顺的争夺那个雌性嘛。 至于他? 那雌性的气息的确甜美,可是她害得他在族人面前丢脸,要是落在他手里,他可不会被那气息迷惑,就算不当成猎物一口吞下,也绝不会叫她好过。 蛇人眼中情绪变换,最后定格的是让人胆战心惊的一抹残忍。 程逸安看得心慌,脱口大喊: “大黑快跑!” 话音未落,巨蛇猛地扬起被大黑死死咬住的尾巴,大力向一旁的树干甩去。 好在大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遇到敌人只会梗着脖子往前冲,头破血流也不管不顾的傻子了。 跟着狼王学习了那么久的狩猎,虽说遇到棘手的情况时,狼王多半会强制叫他在一边看着。 可看得多了,大黑已经把狼王应敌的行动深深刻在了脑海里。 遇到强敌,狼王冲上去后会怎么做?什么时候该奋起直追,什么时候该暂时撤退? 大黑在冲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脑海里回忆了无数遍。 加上程逸安及时的叫喊提醒。 感觉到身体被抡起,大黑没再像以前那样咬死不放,而是第一时间松开了“猎物”,在身体即将撞上树干时,在空中一个翻滚,四爪在树干上一蹬,安稳落地。 而被蛇尾全力击打的树干,却在一声沉闷的声响后,咔嚓断裂,轰然倒地。 程逸安眼皮一跳。 那棵树虽然不如她和白藏身的这棵粗壮,但看树干的粗细,绝对也称得上是百年古树。 竟然被一下就拍断了。 程逸安不敢想刚才大黑要是没及时躲开,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巨蛇可不打算给大黑喘息的机会。 一击不成,蛇尾在地上扭动两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裹挟着风声再次朝大黑甩了过去。 大黑刚刚落地,又因为巨树倒地引起的震动正调整着身体的平衡,眼见蛇尾再次扫过来,这一回的躲避就没那么游刃有余。 踉踉跄跄的往旁边一滚,勉强躲了开去。 眼角余光瞥见巨蛇庞大的身躯已经缓缓从程逸安藏身的那棵树上退了下来,显然是打算先把他给收拾了。 他松了口气。 他来引开敌人,安安才有机会先逃走。 以往每一次遇到强敌,大黑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态。m.biqubao.com 只要程逸安能活着逃走,哪怕他丢了性命,那也称得上是个光荣的雄性兽人。 所以每一次他都那么拼命,咬住敌人就不松口,硬是要拼得两个都活不成。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想的是打败敌人,然后和程逸安一起活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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