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想法与大黑不谋而合。 他自然对大黑的生死漠不关心,但他绝对希望程逸安能活下来。 眼见那巨蛇把攻击目标转移到了大黑身上,他再次抓住了程逸安的手,不等她反应,一个弹跳便转移到了另一棵树上,远离了战场。 而这时,树林里一直潜伏着的狼群悄然出现。 蛇群躁动不安。 论战斗力,蛇群其实和狼群不分上下。 甚至由于蛇人大多拥有毒牙,被他们咬上一口,毒性或高或低的毒液就能让受伤的兽人痛苦万分,甚至当场殒命。 但现在,蛇群内部早已经乱成一团,折损一名成员,首领还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小雌性给弄伤了。 军心涣散不外如此。 反观狼群,狼王仍旧藏身在暗处没有现身,可狼群不声不响站在那里,一个个压低了身体,目光炯炯紧盯着蛇群,只要狼王一声令下,他们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那些慌乱的蛇人。 黑压压一群,气势上便压了蛇群一筹。 大黑也已经调整好状态,弓着脊背,喉咙里滚动着威胁的低吼声死死盯着巨蛇。 他看起来无所畏惧,只有颤抖着夹在两条后腿中间的尾巴暴露了他此时心底的恐惧。 当然会恐惧。 他曾经在一条蛇人的碾压下差点丢了性命。 兽人敏锐的感官和对危险天然的感知力让他们本能的避开强大的敌人,这才是兽人在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之一。 可自从捡到了他的雌性,大黑就再也没想过要丢下她一个人逃跑。 “吼——” 眼见着蛇人晃了晃那巨大的脑袋,竟然转过头去,盯上了程逸安藏身的地方,大黑怒吼一声,猛地发起了攻击。 目标正是蛇人的伤处。 但蛇人早有防范,尾巴几乎在大黑跳起的同时就甩了过来。 “大黑!” 程逸安一颗心吊在了嗓子眼,忍不住惊声尖叫。 大黑在半空扭动身体硬生生躲了过去,蛇尾携着破空的风声擦着他的脑袋过去抽在了地面上,尘土飞扬一片。 程逸安悬着的心只稍微放下去一点点,下一刻又猛地揪紧。 大约是觉得操纵尾巴攻击没能命中敌人,巨蛇眼中腾起一丝不耐,蛇信吐了两下,随即张开血盆大口嘶吼一声,朝着大黑袭去。 那比寻常蛇人要更长更大的毒牙,闪烁着骇人的冷银的寒光。 程逸安头脑一热,哆哆嗦嗦的扶着树干站起,另一只手握紧了长矛,也顾不上瞄准没有,对着蛇头的方向用力掷了出去。 准头自然是没有的。 但蛇人此时全身心都在与大黑战斗,根本无暇分心顾及周围的动静,冷不防有一个尖锐的东西砸在了身上,虽然没能穿透鳞片,但也足以让他吓得一激灵。 大黑没有放过蛇人这一瞬间的漏洞,纵身一跃,右爪奋力划下,狠狠撕扯蛇人七寸。 “啊——” 巨蛇痛得仰天长啸,下一刻猩红的双目怨毒的看向大黑,再不管别的,疯狂翻滚着身体,蛇头蛇尾一齐朝大黑袭来。 他吃了痛,身体被刺激得行动更加快速,大黑刚落地,还来不及躲避,蛇尾已至跟前。 这一下是避无可避。 大黑已然是身经百战,受伤已经是家常便饭习以为常,到了这关头,反倒没那么害怕。 他心里想的是这一下若是不能打得他没有站起来的力量,那么下一次,他一定会咬住那条蛇的七寸绝不松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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