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 程逸安故意无视了大黑眼里殷切的渴望,狠狠咬下一大口,嚼了两下,故意使坏的冲着他的鼻子呼出一口气。 大黑果然瞪大了眼,鼻子不住的抽/动着,疯狂吸入她呼出来的气息。 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和鼻子。 好像这样就能把附着在鼻子上的残余的气息尽数卷进嘴巴里去吃掉。 但显然只是这样并不能满足他内心对美食的渴望,在程逸安又要再次咬下一块肉的时候,他开始行动了。 “呜~” 大黑可怜兮兮的哼了一声,下巴不由分说搁在了程逸安臂弯里,一双眼暗示性十足的不住朝旁边瞟。 那串喷香的肉串就在他嘴巴边上,只要微微扭头,张开嘴就能咬到。 但他没有。 他只是垂涎欲滴的伸着舌头不停的舔自己的鼻子和嘴唇,眼神在肉串和程逸安之间反复来回,眼里的祈求越发明显。 程逸安原本是想好好逗逗他的,可看着这样的眼神,却又不得不投降了。 谁能顶得住这样湿漉漉的大眼睛呢? 而且他还这么乖,不会抢食,哪怕吃的就在他面前,也会乖乖的一定要得到你的允许才会咬上一口。 程逸安一颗心都被萌化了,要不是现在手上都是药泥,指定要好好rua一rua他的大脑袋。 “好啦,给你吃就是了。” 她软化了语气低声哄道。 话音刚落,大黑一双眼霎时间亮了起来,脑袋一撇,大口一张,烤肉便被他技巧性十足的一整串撸了下来。 然后两手捧住,三两下囫囵吃了下去。 一切就发生在瞬息之间。 程逸安有些凌乱。 嗯,没错。只有得到了允许,他才会咬上一口。 超级大的一口。 只是这一串肉根本还不够大黑塞牙缝的,他舔干净了手指,便又眼神亮亮的盯住了程逸安。 好在今天也不是很饿,而大黑之前也已经处理好了猎物,所有的肉都已经串好,整整齐齐摆在了树叶上面。 程逸安幽幽叹口气,也就主动接手了烤肉的工作。 大黑蹲在一边,流着口水看着她一边烤肉一边往肉块上面挤上那神奇的汁液。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兽人的好奇心,大黑甚至对摆在一边备用的酸树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伸手拨弄了两下后,竟然大胆的拎起了一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然后小脸一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程逸安看得好笑,及时把烤好的一串递了过去。 两人一个烤一个吃,配合默契,很快大黑吃饱喝足,程逸安简单收拾了剩下的残渣。 但这一次她留下了不少东西—— 猎物的牙齿和利爪。 遇到危险的时候大黑可以用爪牙来和敌人搏斗,而她目前能利用的只有火。 万一火灭了,那她就只能依靠大黑的保护,彻底成了一个拖累。 那可不行。 诚然她也可以用树枝和石头来自卫或是攻击,但论起力气她在兽人面前,就如同蝼蚁。 想靠击打或投掷石块来获取一线生机基本是天方夜谭。 这个时候如果能有一样类似匕首的武器,胜率就能拉高不少了。 她指使着大黑把猎物的牙齿和锋利的爪子弄了下来,拿水粗粗清洗干净,宝贝的收进外套的口袋里。 这会儿天色也不早了,明亮的星子挂在天幕上。 兽人世界的夜晚总是静谧又喧嚣,寂静的黑夜里蛰伏着无数蠢蠢欲动的危机。 程逸安虽然惦记着落在湖边的那些东西,但比起那些东西,还是安全更重要。 大晚上的,还是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的好,尤其夜晚的湖边,保不齐会有什么野兽去喝水休息。 最后例行检查了一遍火堆,程逸安和大黑便回到山洞去休息了。 现在天气已经十分闷热,即便是温度比外面要低上好几度的山洞里,都开始热了起来。 程逸安躺上干草床,感觉到身侧位置的下陷,一丝闷热引起的烦躁涌上心头。 她仿佛已经能够预感到,一会儿就要被大黑毛茸茸的兽型圈在怀里,那种令人窒息的热…… 而且大黑的兽型巨大一个,挤上来就占满了一整张床,她也只能委委屈屈的缩在他怀里,根本没有一人睡一半这种好事。 越想越生气,程逸安眉头一皱,撑起身子打算去跟大黑鸡同鸭讲的理论一番,一转身却看见了黑暗中大黑的轮廓。 他依旧维持着人形的状态。 程逸安一怔,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而大黑已经躺下了,他似乎也还不太习惯以人形的方式入睡,毕竟兽人有着即使在睡觉的时候也要保持警惕的习性。 万一发生什么事情,兽型可以第一时间冲上去迎敌,而人形相对来说战斗力要弱了很多,转变成兽型也需要时间。 他躺在干草床上,翻来覆去的变换了几个姿势,嘴里别别扭扭的哼唧个不停,终于最后找到了一个觉得还行的姿势安静了下来,习惯性的伸手就来捞程逸安。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兽型状态下,他可以把程逸安整个儿圈在怀里。 那样的姿势让他有极度的安全感和满足感,只要雌性被他牢牢护在怀里,就不会被别的兽人抢走。 可人形就不一样了。 他哪怕用尽全力用双手双脚缠住雌性的身体,可还是没办法像兽型那样将她完全搂在怀里,不留一丝缝隙。 他连尾巴都用上了。 “呜呜……安、安……” 他有些无措的叫唤起来,心底怅然若失的惶恐不安将他笼罩。 但这种不安维持了不到两秒。 一双纤细柔腻的手臂突然伸了过来,绕过他的肩膀,轻柔落在他的背上。 这回轮到大黑愣住了。 程逸安一手搂着大黑的肩背,顺手轻轻拍了两下,另一只手按着大黑的后脑勺,让他靠在了自己肩窝。 “别闹腾了,赶紧睡吧。” 她语气平静,仿佛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夜晚。 但黑暗中,她的脸上早已是通红一片。 她觉得可能不是她在自作多情。 大黑是想要为了她,逐渐开始以人形与她一起生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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