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逸安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轻笑出声。 大黑顿时抬起头,眼眸亮晶晶的盯着她,眼底的欢喜看得程逸安心头微动。 随即他再自然不过的凑了过来,舌头在程逸安脸颊舔了舔。 他刚刚才为她咀嚼红草,嘴里还残留着那股苦涩的,光是闻到一点就令她想要干呕的恐怖气息。 可程逸安却心跳渐渐快了起来。 她才注意到,大黑回来之后就变回了人形。 这有一点点反常,不知道是因为尚未成年,又或是因为身体上有某种她不知道的所谓的残缺,大黑和她日渐亲密之后,反倒不经常变成人形了。 她也能看出来,大黑在兽型状态之下似乎会更放松更自在一些,而且很多事情,例如攀岩,捕猎,运输东西这些事情,兽型时候做起来也更加方便。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发生的事情的后遗症导致她现在多少有些心术不正。 若是兽型时大黑这样舔吮的安抚都还好,可现在变成了人形,这样的距离,这样的亲密动作…… 布满倒刺的舌/头好几次擦过嘴唇,微微的刺痛让她心都在颤栗。 真的,好像在亲吻一样。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浮现,惊得程逸安猛地瞪大了眼,她浑身都紧绷起来,可是却没有躲开大黑的“亲吻”。 心术不正,她觉得这个罪名,基本可以坐实了。 大黑舔了她几下,又低下头去继续替她处理着手上的细小伤口。 明明只是一些没什么要紧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伤口,可大黑却紧张兮兮得给敷上了厚厚一层红草泥。 味道确实难闻,但大黑得心意却让程逸安嘴角不受控制得高高翘了起来。 把她两只手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别的伤口了,大黑才甩着尾巴拉着她去了山洞外面。 先是指着生好的火对着她“好好好”的夸了一通,然后熟练的把带回来的猎物给处理了。 程逸安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大黑不由分说赶到了一边坐着。 他瞪着眼睛,指责的看了看她覆着厚厚药泥的双手,尾巴生气似的在身后用力甩了两下,自顾自熟练的开始烤肉。 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程逸安坐在石头上,目光一刻也没能从他身上移开。 真好啊。 从大学毕业踏入社会工作开始,就再没有过被人当成小孩一样照顾宠溺的感觉了,哪怕是身体不适,哪怕是生病了,再难受也还是要强忍着去完成自己的工作,去应付四面八方五花八门的糟心事。 不能给家里添麻烦,不能示弱,不能倒下。 好像现代年轻人的累更多是精神上的累,尽管没有在烈日暴雨中奔走,但精神上依旧每天都要被摧残被压垮一般。 程逸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像这样,只是一点点轻微的擦伤就被人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呵护着,一点活都不许她插手帮忙,真的很久没有过了。 久到她都快忘记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上一次有这样的体验,还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了。 她嘴角的弧度盛满了蜜一样甜。 可她闲不住,坐了一会儿,见大黑专心的烤肉没再注意自己的动向,便回山洞里找了一堆树叶出来。 是上次尝过,酸到掉牙的那种。 悬崖上的洞穴足够大,划分出用于睡觉的休息区后,剩余的空间暂时还没有想好该用来做什么,现在程逸安只是把他们能采集到的资源都简单分类后,都堆在山洞里储存着。 这种酸树叶显然不能用来直接生吃,程逸安想过或许可以用来做调料,毕竟他们一直以来吃烤肉都是原汁原味,虽然鲜美,但时间长了难免单调。 烤肉对大黑来说是新鲜玩意,他或许不觉得有什么,但程逸安是有些计较的。 “大黑,试试这个。” 她抱着一沓子树叶走到大黑面前,抽出一片在他面前晃了晃。 大黑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之后,顿时一脸嫌弃的龇了龇牙,发出倒胃口的呜咽声。 “好吃的。” 程逸安认真的说道。 大黑耳朵动了动,他听得懂好吃两个字,但显然在他的认知里好吃和酸树叶两者完全不沾边。 他尾巴绕到前面来,一个用力精准无比的将程逸安手里那片树叶抽落在地。 随即鼻孔里轻哼了一声,斜睨了程逸安一眼,转过头继续专注的盯着手里的肉串。 那一眼好像是在嫌弃程逸安打扰到他工作了似的。 程逸安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不跟他多做解释。 只是两手捏住了一把树叶,放在大黑手里一串快要烤好的肉串上,用力把树叶揉搓后再微微一拧。 浅绿色的汁液一滴滴落在了肉块上,很快浸入了纹理之中不见了踪影。 “嗷!安!坏坏!” 大黑表情瞬间变得惊悚,看着手里的肉串像在看什么恐怖的东西似的,手一扬就要把混杂了难吃树叶汁水的肉给扔了。 安怎么这么坏! “别扔啊。” 程逸安惊呼一声,在肉串脱手之前眼疾手快的截住了,顺手放在火上继续烤着。 一边缓缓转动,一边时不时补上几滴汁水。 没过多久,烤肉上散发出来的气味便有了些许改变。 兽人的嗅觉可比人类灵敏多了,大黑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种变化,脸上不满责怪的表情悄无声息变成了沉醉享受。 程逸安斜眼瞧着他,故意当着他的面张开嘴,咬下一大块肉,眯着眼幸福的咀嚼起来。 “嗯~酸酸甜甜的,太香了,太好吃了~” 她一边嚼着,一边发出含混不清的赞叹声。biqubao.com “咕嘟——” 大黑响亮的咽了口口水。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也已经烤熟的普通肉串,又看了看程逸安手里本该难吃无比的加了汁液的肉串。 眼底狠狠的动摇了。 程逸安眼睛睁开一条缝,看清了大黑脸上的纠结,心底一笑,吃得更加卖力。 半晌,手背被一个湿热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安~” 大黑娇气的声音近在咫尺,程逸安睁眼看着他。 他却半个眼神都没舍得分给她,两只绿莹莹的眼珠子直勾勾黏在她手里的肉串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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