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程逸安就发现,自己真是太蠢了。 有免费的劳动力不用,何必非要为难自己呢? 那些手指粗细的小枝条她尚且可以折断,但更粗一些的她就没有办法了。 踮着脚尖憋红了脸用力,直到两脚都悬空了,整个人挂在了树枝上,她也没能把看中的那根树枝掰下来。 而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有奇怪的喘气声。 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笑声。 她猛地回头,大黑那双不会隐藏情绪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嘲笑”两个大字。 配合着他古怪的笑声,程逸安就有点恼火了。 “我在为了咱们的食物努力,你凭什么嘲笑我?” 她气愤的冲大黑叫道。 大黑听出来她语气不好,识相的止住了笑,起身过来趴下,讨好的低头蹭她的腿。 程逸安不领情,往边上走了两步躲开了。 但是大黑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够厚。 程逸安躲开一步,他就要凑过去两步。 最后用一只前爪抱住程逸安的一条腿,腻歪的用脸在她腿上使劲蹭。 一边蹭一边呼噜呼噜的撒娇。 “行了行了,我没生气,你放开吧。” 程逸安被他闹得不行,但看着他抱着自己腿的那只爪子,她又抬头看了眼自己半天也没能折断的树枝。 “大黑。” 她唤了一声。 “吼。” 大黑条件反射的应了一声,仰头看着她。 程逸安伸手指了指那根树枝。 “你能把这个弄断吗?” 她两手掰着树枝,用尽力气还是掰不断,然后朝大黑一摊手,露出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大黑嘴角一咧,喉咙里喘息一样的笑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他刻意憋了回去。 他抬头盯住程逸安想要的那根树枝,瞳孔逐渐变成圆形,两条前腿缓缓抬了起来。 尾巴在身后扫了扫,随即猛地一个弹跳。 他用前爪勾住了树枝中部,锋利的牙齿也顺势死死咬住,随着重力下落时,清脆的“咔嚓”一声。 树枝轻而易举的被折断。 大黑衔着树枝,昂着脑袋蹲坐在程逸安面前,尾巴在身后大力的拍打着地面。 满眼透露的讯息显而易见。 求表扬。 程逸安这次没有吝啬,伸手在他下巴处挠了挠。 “大黑好棒。” 她从前养的小猫咪是最喜欢被人挠下巴的,这回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对大黑做了这个动作。 大黑完全没有让她失望,被挠着下巴的时候眼睛舒服的眯了起来,主动仰头,方便程逸安更顺畅的抚摸。 但程逸安挠了两下就收回了手,从大黑嘴里拿走了树枝,走到一边蹲着研究去了。 大黑还沉浸在享受之中,伸着脖子等了一会儿,半天没等到程逸安,才困惑的睁开眼。 “呜?” 见程逸安背对着他蹲在地上,他疑惑的哼了一声。 “我在生火。” 程逸安头也没回,随口答了一句。 也没管大黑能不能明白,她低着头奋力与手里的两根树枝对抗着。 她以前在网上看过钻木取火的视频,就是这样一直搓。 但她着实高估了自己,搓了好一会儿,树枝上别说火星了,连缕烟都没有。 反倒是她自己的手心,已经快秃噜掉一层皮了。 红通通一片,火辣辣的疼。 程逸安放下树枝,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疼的吹了口气。 大黑也好奇的凑过来,瞧见她掌心一片红,眼珠子立刻瞪圆了。 “呜呜—呜—” 他嘴里发出一连串紧张的轻哼,大爪子抬起来似乎是想触碰程逸安的手,可隔空扒拉了两下又放下去了。 他是怕自己粗糙锋利的爪子会弄疼了她。 不敢碰程逸安的手,大黑目光转而落在了地上的树枝上。 他不傻,很容易就明白了程逸安的手为什么会受伤,瞧着树枝的眼神顿时变得凶狠。 “哈——” 他龇牙朝树枝哈气,一抬爪子猛地拍下,伴着巨响,树枝被掀翻摔在了远处。 竟然让他的雌性受伤了! 把树枝拍飞了他还不解气,凶神恶煞的弓起了背,歪着脑袋嘴里不干不净的呜呜着,作势还要冲上去再给它来两下。 程逸安赶紧拉住了他。 他冲树枝哈气的时候,她还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知道了他为什么生气。 就还有点想笑。 “你跟个树枝生什么气啊,再说了,你打它,我的手又不会不疼了。” 程逸安按着他的脑袋让他坐下了,可即便坐下,大黑还是满脸怒容,尾巴狠狠的在地上拍打着,啪啪作响,溅起一阵一阵的尘土。 “呜——” 恶狠狠的瞪了远处的树枝一眼,他又扭头去看程逸安的手掌,满眼毫不掩饰的心疼。 程逸安心里涌上一丝暖流。 大黑没有人类那么多弯弯绕的心思,他心里在想什么,有些什么情绪,从那双碧绿澄澈的眼眸里就能清楚的看出来。 “不疼的。” 程逸安放轻了声音哄道。 “而且我再努努力,一会儿咱们就有好吃的了。” 安抚的摸了摸大黑的脸,程逸安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捡起了那两根树枝,打算咬咬牙一鼓作气,钻出火星来就不用受苦了。 可她刚做好心理建设,正要继续钻木,手上的树枝却突然被人夺走。 是的,被人夺走。 程逸安愣了一下,慢慢伸手揉了揉眼睛。 然后猛地转头看去。 “大……大黑?” 她看着面前赤/裸身体的男人。 男人头上黑白渐变的尖耳昭示着他的身份,但程逸安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她知道大黑的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但这么多天来他一直是兽形,她也就理所当然的认为大黑还没有恢复到能够变成人形。 现在突然变成了个男人…… 程逸安习惯了跟兽形的大黑相处,这乍一看见人形大黑,还有点陌生了。 她拘束的两个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里。 大黑倒是自在得很,大大咧咧在她面前盘腿往地上一坐,皱着眉头死死盯住手里的树枝,又抬头看着程逸安呜呜了两声。 “我教你。” 程逸安尽量目光避开不该看的地方,也在他跟前坐下,从他手里拿过树枝,放在地上演示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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