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紧张的盯着程逸安的手。 “就这样一直搓就好了,等树枝上搓出火花来,我们就可以吃烤鸟蛋了。” 因为只是演示,程逸安当然不会跟自己已经受伤的手过不去,轻轻的搓了几下,下意识的嘴里解释着。 说完了才想起来大黑根本听不懂,说了也白说。 她好笑的叹口气,一转头,大黑两只眼睛都看着她,神情无比的认真。 倒还真有几分认真听讲的意思。 程逸安忍不住点了点他的鼻子,可手指放在他鼻尖上了,才反应过来。 大黑这会儿可是个男人,不是那头任她揉搓的傻狼了。 对着一个男人做这样的动作,属实有些过于亲昵了。 程逸安脸上一热,讪讪的要缩回手。 但大黑显然没有这种意识。 他见程逸安手放在了他鼻子上,又不动,便主动凑过去,用鼻子顶了一下她的手指,顺带着脸也过来蹭了蹭。 还跟兽形的时候一样黏人。 程逸安觉得被他蹭过的手有点麻,忙缩了回来。 但看着大黑满脸的泰然自若,她这样拘谨反倒显得有些刻意。 程逸安捏了捏被大黑蹭过的指尖,把两根树枝递给他。 “喏,给你了。加油。” 大黑接过来,瞅了程逸安一眼,随即低下头认认真真的依葫芦画瓢,卖力的搓起了树枝。 程逸安一开始还担心他会不会把自己的手也弄伤了,蹲在一边担忧的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大黑手心和她不一样,有着厚厚一层茧。 又看他一副越搓越上头,跟树枝较上劲儿的模样,她才放心的任由他自己在这儿干活。 她走到小溪边,掬了一捧水喝了一口。 溪水清凉甘甜,入喉润泽全身,连心情都好了不少。 程逸安一连喝了几大口,直到喝不下了才满足的坐在一旁休息。 其实如果能有个容器带点水回去就好了。 她这么想着。 这几天她感觉自己对水的需求并不强烈,大概是因为陪着大黑养伤,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山洞里,就算出了山洞,活动范围也仅限洞口附近,没有什么消耗体力的活动,并不太需要摄入过多水分。 加上这几天吃的果子也都是汁液充足的,也能一定程度上补充些水分。 程逸安对这种情况并不陌生,实际上她以前在公司,工作忙起来,一天不喝水也是常态。 但不想喝水不代表不需要喝水,就比如刚才,她其实并不十分渴,但喝到第一口水之后,就停不下来了。 身体对水分的渴望一瞬间汹涌而出。 程逸安开始四下张望,寻找着能用来储存水的东西。 但还没等她找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凄惨的怪叫。 程逸安吓了一跳,转身一看。m.biqubao.com 大黑拱背耸肩,怪模怪样的佝偻着腰站在一旁,眼神惊恐的瞪着地上正在冒烟的树枝,嘴里嗷呜嗷呜的叫个不停。 鉴于他还是人形,这副模样着实有点滑稽。 但程逸安没心思嘲笑他,惊喜的冲了过去,眼见着树枝冒烟的地方还有一点跃动的小火星,忙宝贝的捧起树枝走到堆好的枯叶旁。 她小心翼翼的拿起两片枯叶放在火星上方,轻轻的吹了两下。 枯叶边缘很快被烫得卷起,冒出缕缕青烟。 而火星跳动得越来越微弱,程逸安紧张得摒住了呼吸,生怕它会熄灭了。 大黑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看着树枝,还是有些害怕,隔着点距离歪着脑袋瞪大了眼看着程逸安的动作。 过了很久,久到程逸安盯着那一撮火星的眼睛都酸疼了,那已经快烧没了的枯叶突然“呼”的一声,燃起了一小撮火苗来。 程逸安大喜过望。 而大黑又被吓了一跳,猛地弹了起来离程逸安几米远,对着她的手低声嘶吼起来。 “没事的,别怕。” 程逸安安抚了他两句。 可大黑连头发都炸开了,一根根直挺挺的立着,如临大敌般死死瞪着她手里的火苗,嘴里令人胆寒的嘶吼一刻不停。 程逸安顾不上他了,按捺着兴奋尽量稳住手脚走到鸟蛋旁边,小心翼翼把这来之不易的火苗放在了落叶树枝上。 火苗一跳一跳,好几次程逸安差点以为要熄灭了,心惊胆战之中,终于这一点火星燃着了旁边的枯叶,而后火势连绵开来。 程逸安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紧张的出了一身的汗。 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程逸安用边上的小树枝翻动着火堆。 大黑没再嘶吼,但也没有靠近,隔着段距离安静的蹲着,目光直勾勾盯着越烧越旺的火堆。 程逸安转头看去,他的头发还是根根直竖着,脸上神情异常严肃,瞳孔呈一条细长的直线。 “大黑。” 程逸安叫他一声。 大黑耳朵转了一下,但并没有什么反应。 “过来吧,不用怕。” 程逸安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呜。” 大黑喉咙里细细的哼了一声,冲着程逸安眨了眨眼,表情有一瞬间的迷茫。 但他还是没有靠近。 程逸安无奈了。 她知道对火的恐惧是野兽与生俱来的,她也想过要是真的生起火来会吓到大黑。 但是她也没办法。 总不能天天吃果子吧? 大黑可以去狩猎,他可以吃生肉。 可是她做不到啊。 一想起第一天的时候,大黑扔到她脸上的那团生肉,程逸安现在都还会反胃。 树枝燃烧时发出清脆的噼啪声,程逸安决定先填饱自己肚子再说,至于大黑么,等吃饱了再去安抚他吧。 这么想着,程逸安便专心弄自己的烤鸟蛋。 没过多长时间,火上的鸟蛋便有了变化,原本白色的蛋壳颜色逐渐变深,成了接近黑色的深灰色。 随之而来的另一重变化是空气里缓缓溢出的香气。 熟食的香气。 程逸安狠狠深吸一口气,完全陶醉了。 她仿佛已经有一个世纪没有吃到熟的,热乎乎的食物了。 原本不算太饿的肚子立刻咕咕叫了起来。 但除了肚子咕咕叫,程逸安还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她循着声音转头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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