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晕乎的后果,就是大黑一时之间有些忘我。 他舌头伸出来灵活一卷,程逸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舔了一口。 她有点发愣。 而大黑大概是见她没有反应,也没有拒绝,眼里渐渐亮起光来,咧着嘴冲程逸安一笑,舌头又撒着欢伸了出来。 程逸安这回没惯着他。 她快速伸手,捏住了他的舌尖,轻轻一捏。 “呜!” 其实她没怎么用力,但舌头太柔嫩了,大黑也是头一回遭遇这样的攻击,整个身体触电一般狠狠抖了两下,喉咙里发出的叫声也分外凄惨。 程逸安一松手,他立刻委屈的黏了上来,脑袋一个劲儿的往她颈窝蹭,哼哼唧唧的。 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程逸安不吃这一套,她自己用了几成力气还是有数的,就刚才这一下,挠痒痒的力道都没有,压根就不会弄疼他。 “吃饭,睡觉。快点。” 她沉下脸低声说道,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了剩下的果子,自己吃了两个,其他的递到了大黑嘴边。 大黑哀嚎一声,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能不能不吃这个?不是有鸟蛋吗? 他嘴里不住的呜呜着。 程逸安听不懂,但不难猜出他是不想吃果子的意思。 她眉梢一挑,不由分说用另一只手掰开大黑的嘴巴,直接塞了进去。 大黑并不反抗。 他知道自己牙齿有多锋利,万一反抗过程中擦伤了雌性的手,到时候心疼的还是他自己,干脆由着她磋磨自己。 果子进了嘴里,程逸安还不放心,一手虚捏着他的嘴不让他吐出来,直到他嚼巴嚼巴咽了下去了,才松了手。 “好乖,明天咱们烤鸟蛋吃。” 程逸安奖励的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一把将他推倒在草堆上。 大黑显然也习惯了每天睡前的这个流程,顺从的摆出四脚朝天的姿势。 程逸安趴在他旁边,凑近了仔细查看他的伤口。 伤口覆盖了严严实实一层红草,凑近了也闻不到血的气味了。边缘部分有些红草干涸了自动脱落,露出来的都是粉嫩的新肉。 愈合得很好。 程逸安伸手轻轻摸了摸,大黑不知是痒还是怎么的,四个爪子抖了抖。 “睡觉。” 检查好伤口,程逸安顺势往大黑怀里一躺,拉过他一只爪子当枕头。 望着不远处的蓝色小夜灯,程逸安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biqubao.com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醒来一睁眼,又能看到这一簇微弱的光亮。 程逸安坐起来时都觉得神清气爽。 她舒服得伸了个懒腰。 大黑在外头晒太阳,听见动静,鼻子怼开藤蔓伸进来一个脑袋。 “吼。” 低低叫了一声。 程逸安整理了一下被她睡梦中弄乱得宝贝小夜灯,朝洞口爬过去。 大黑脑袋堵在洞口,故意使坏的不让她出来,一双绿眸亮亮的盯着她。 程逸安今天心情好,伸手在他鼻子上轻拍了拍。 “呜。” 力道不轻不重,但大黑还是娇气的哼了一声,打着喷嚏不情愿的退开了。 程逸安出了山洞,抬头看天。 她自打来到这个世界,每天都是大晴天。而今天日头却没有那么毒辣,云层似乎厚了些,微弱的日光透过云层,无力的照在地上。 看来今天是个阴天。 但是没关系,只要不下雨,烤鸟蛋还是可以吃上的。 想起烤鸟蛋,程逸安感觉自己嘴巴里已经开始分泌唾液了。 她是个人,又不是兔子,当然也会馋肉。只不过前几天大黑伤着,她自己没本事,少年又是只吃草的兔子,能给他们弄来果子已经对他们很好了,她没脸要求更多。 现在有了蛋,别说大黑了,其实她自己都有些不大愿意继续吃果子了。 不行不行,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种想法要不得。 程逸安在心里谴责了一通自己,掉头回去进了山洞。 再出来时,怀里宝贝的抱着那几个鸟蛋。 “走了。” 她招呼了一声,率先朝着小溪边走去。 大黑翻身而起,悠闲的跟在她身后。 他腹部伤好的差不多了,行动也越加敏捷,几步就窜到了程逸安前头。 他步伐迈得大,走一步抵得上程逸安两三步,他也不着急,就放慢了脚步,尾巴在身后夸张的摇摆着,引着程逸安去玩儿。 程逸安一眼看穿了他的意图。 相处久了,她发现大黑似乎很喜欢两个人之间亲密的肢体接触。 平时动不动就要靠肩膀,蹭腿,舔舔,就算了。 他更喜欢的是程逸安主动去碰他。 程逸安伸手摸摸他的脑袋,耳朵,脸,都会让他开心的尾巴尖儿都欢快的摇摆。 耳朵和尾巴是大黑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之二,程逸安也有过不小心碰到他尾巴的经历,知道被碰了尾巴后他会有什么反应。 因此她这一路上都对那条故意逗弄她的尾巴视若无睹。 大黑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 到了溪边的时候,他早没了刚出发时的高兴劲儿,蔫头耷脑的往地上一趴,幽怨的盯着程逸安。 尾巴也没精打采的耷拉下来。 程逸安刚才是故意不理睬他,现在则是真的顾不上他了。 她往水里扔了一把水草,用手掬了点溪水将鸟蛋外壳清洗干净,放在一边,转身往最近的一棵树走去。 要怎么生火呢? 程逸安望着面前的参天巨树,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钻木取火。 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但试试总归没坏处。 程逸安踮着脚折下了这棵树低处较细的枝条,又在地上搜集了一堆枯叶和掉落的树枝,感觉差不多了就把它们归拢在了一处。 中间刨了个小坑,鸟蛋放在里面。 大黑看不懂程逸安在做什么,而且他还在郁闷着刚才程逸安一路都没有搭理他,这会儿好奇的看着程逸安忙活,一点要帮忙的意思也没有。 程逸安一开始也没想让他帮忙。 她当然知道大黑不会明白她在做什么,要是让他帮忙,他不捣乱就不错了。 秉持着这个想法,程逸安自食其力,继续去掰树上的树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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