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逸安也不脱衣服,瞪着眼睛跟大黑对峙着。 大黑听不懂她的话是真的,但这态度摆明了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那双眼看似是闭上了,其实还留了条缝。 “你怎么脸皮这么厚?” 程逸安气的抬脚踹他,可又顾忌他身上伤口,并不敢真的用力。 大黑就仗着听不懂加她不忍心,继续理直气壮的耍流氓。 程逸安没辙,狠狠的瞪他。 可瞪得久了,除了自己眼睛疼,对大黑是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这又能怎么办呢? 大腿是要抱的,惹又惹不起。澡也是要洗的,可当着这头色狼的面,她也是真的不敢脱衣服。 好在兔子少年很听话,仍旧低着头,一点要转过来的意思也没有。 程逸安再次狠狠瞪了大黑一眼,直接穿着外套和长裤,慢慢走进了湖水里。 大黑瞪大了眼,满眼都是失望。 他好几次都瞄见雌性身上那层怪东西下边,她本身的皮肤雪白无暇,还以为这次能一探究竟了。 他的雌性可真是太小气了。 不过小气点也好。 没看到想看的,他便兴致缺缺的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斜睨了还背对着湖泊的少年一眼,哼了一声。 要是再小气点不让这个讨厌鬼跟他们一起住就更好了。 最好能不管他的死活,那样他伤好了第一个拿他开胃。 这么想着,大黑肚子应景的响了一声。 少年隐藏在头发里的耳朵动了动,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大黑炯炯的双眸。 那里面闪烁着的光下意识的让他感觉到了危险。 他默默的走远了两步。 程逸安会点游泳,不是很熟练,但也不至于让自己呛水。 她缓缓走到湖泊靠近中心的位置。 这个湖不是很深,到这个位置她双脚还能碰到湖底的沙砾,而湖水差不多到她肩部。 她回头看了看。 果然自己没脱衣服,大黑那家伙就没什么兴趣了,这会儿他已经背对着湖泊,撑起了上身,看样子是在舔肚子上的毛。 她有点担心他会舔自己的伤口,他舌头上都是倒刺,万一把伤口又给舔裂了怎么办。 但转念一想,她也不该总是把大黑想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人家可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比她更知道在这个地方该怎么生存下去。 她觉得自己有点杞人忧天,也就把这种无谓的担心放到了脑后,再次确认了下岸边两个男人的动向后,身子稍微往下沉了沉,只露出个脑袋。 在水下悄摸摸的脱了全身的衣服,程逸安缓缓游到湖的另一边,把湿漉漉的衣服放在了岸边。 然后游回湖中央,舒展开身体,仰面朝上呈大字型仰躺在湖心。 湖水被日光晒了大半天,温度正好,被风拂过,微凉的水流轻柔抚过肌肤。 好舒服。 程逸安抬起一只手挡着照在眼皮上的阳光,舒服的叹了口气。 这种无所事事的生活其实也挺好,如果没有生存烦恼的话。 不用考虑工作,不用纠结复杂的社会人际关系,没有那么多沉重的物欲。 只需要考虑活着就好…… 但其实这个世界最困难的也是如何活下去吧。 程逸安悠闲的好心情只维持了一小会儿,便又忧愁起来。 虽然她很想今天剩下的时间都这样泡在水里打发了,但还是不得不睁开眼。 终究还是要想办法活下去呀,要活下去,也不能这么偷懒。 赶紧把自己洗刷干净,趁着天还没黑,看看还能找到什么吃的吧。 程逸安深吸口气,游到岸边摘了几朵小白花。 这次她还不打算用上大黑,在岸边的石头上将白花搓出了汁液后,背着两个兽人偷偷摸摸游到湖对岸水位浅一些的地方,蹲下来揉搓着自己的身体。 小白花的香气有些类似薄荷,在皮肤上搓出泡沫之后,也是冰冰凉凉的触感。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程逸安仿佛感觉到身体上有脏东西在一点点被瓦解剥落。 好几天没洗澡的粘腻感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纾解,她越搓越起劲,从胳膊搓到脖子,上身,腿,脚……biqubao.com 搓完一遍还不够,甚至还有点想再来一遍。 这么想着,程逸安也还真就这么做了。 她最后洗了个头,畅快的在湖水里游了几个来回,洗干净满头满身的泡沫后,又到了岸边打算再摘几朵小白花再做一遍全身清洁。 可当她游到岸边时,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仿佛有一道视线,一直紧盯着自己。 程逸安第一时间回头去看大黑。 可大黑背对着她,趴下着,似乎是在睡觉。 少年在更远一些的地方,蹲在地上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是她多心了吗? 可那道视线如有实质一般黏在她身上,那种被窥视的恶寒感挥之不去。 程逸安搓了搓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算了,太阳也快下去了,今天就暂且洗到这个程度吧。 虽然有点遗憾,但自从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程逸安就总觉得背后毛毛的,有种说不出来的阴森。 她收回了还要摘小白花的手,正打算往岸边游去拿衣服,却在转头的时候不经意瞄到了湖泊另一边的森林。 一抹猩红一闪而过。 程逸安吓得在水里出了一身冷汗。 没看错的话……刚才那闪过去的,好像…… 是两只眼睛。 她心跳急剧加快。 难道是又遇上什么凶猛的野兽了吗? 怎么办,她这边现在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一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小朋友,加一个前几天差点一命呜呼的重度伤员,和她一个战五渣。 如果来的又是那条蛇那样的狠角色,那几乎是没有生路了。 程逸安颤抖着身子倒退着往后移动,而树林里那抹红色消失后再没出现。 她不敢再逗留,脚下一个用力蹬水窜了出去,飞快游到岸边,也顾不上衣服都还没晒干,套上吊带背心和内/裤,来不及穿外套和长裤,搭在胳膊上朝大黑跑了过去。 “大黑,快走了!快点!还有你,快走!” 她感觉自己因为紧张,声音都变了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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