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看。” 程逸安默默的两手在胸前交叉遮挡住了胸口,但她转头一看,却见还有另一双红色的眼睛也正直勾勾的看着她。 虽然这双眼睛里面没有大黑那样显而易见的兴奋,但也足够让她崩溃了。 “你是乖宝宝,不要跟大黑学坏。” 她语重心长的对着兔子说道。 兔子也不知是听懂没有,懵懂的看着程逸安,在她逐渐挫败的眼神中,变回了人形。 程逸安红着脸转过头。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在这样的情境下看到那玩意,比往常更加尴尬。 少年捕捉到程逸安躲避的动作,眸光闪了闪,低下头看了自己一眼。 看来雌性依旧对他没有提起兴趣。 一旁的大黑瞥见他的小动作,从鼻子里不屑的哼了一声。 然后侧躺下来,漫不经心的故意微微抬起了一条后腿。 正好展现出他的雄风。 少年侧头朝他看去。 大黑得意洋洋的冲少年龇牙。 少年沉默不语,没搭理他,自顾自走到湖边摘了几朵小白花,走到程逸安面前递给了她。 “送给我吗?” 程逸安颇有些受宠若惊。 难道这个世界的男生也知道送花给女生吗?还挺浪漫的嘛。 “谢谢,我很喜欢。” 程逸安接过花,对着少年灿烂一笑。 大黑在一旁不满的低吼一声,被程逸安甩了一个眼刀。 他气的用前爪奋力刨身下的土,一边刨一边幽怨的偷瞄着程逸安。 程逸安不理他,看着掌心里的小白花,感觉自己心里久违的涌起了一些酸涩的感动。 这种现代社会里的社交举动,真是太让她怀念了。 她忍不住低下头轻嗅。 一股清凉的气息钻入鼻腔。 程逸安一愣。这味道…… 她仔细闻了闻,越发觉得熟悉。 有点像……薄荷?但是又似乎差了点什么,没有那么浓郁。 她皱着眉头,而少年见她一直看着小白花,一副无从下手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花又拿走了。 程逸安诧异的看着他五指用力握紧,再摊开,掌心里的花已经被微微碾碎,渗出青色的汁液。 她惊疑不定,不太理解少年这动作的含义。 下一刻,少年把手里的花放进了嘴里嚼了嚼。 程逸安微囧。 所以是她会错意了吗?原来这花是用来吃的啊…… 脸上有些燥热,她掩饰的拿手扇着风,正好脚边不远处就有一丛白花,她有样学样的摘了几朵放进了嘴里。 下一秒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好苦。 确实有薄荷那种清凉的味道,但更多的是又苦又涩令人难以下咽的口感。 这玩意能吃? 她神情复杂的看着还在咀嚼着的少年。 然后他张嘴,把嘴里的东西也吐了出来。 “你是不是也觉得很苦?” 程逸安凑上去,同情的问道。 这个世界真的是太难了,看把孩子逼的,这么苦的东西都能吃的这么起劲儿。 但她靠近了才发现,少年嘴角似乎是沾上了一点白色的泡沫。 泡沫? 她一怔,低头看少年手掌,掌心的白花已经烂成一团,青色的汁液中确实混杂着一些白色的泡沫。 程逸安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念头是:不会有毒吧? 她惊恐的抬头看着少年,但他皮肤本就白得过分,这会儿半点看不出来异常。 “嗯。” 见程逸安盯着自己,少年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肯定她的想法。 程逸安些微有点凌乱,她不知道少年在想什么,但看来跟她在想的完全不一样。 少年紧接着张大了嘴,脑袋也往前凑了一点,似乎是想要给程逸安看自己的嘴巴里面。 程逸安有过被大黑的臭嘴差点熏吐的经历,下意识的眯着眼往后躲了一下,但马上她就明白没必要。 少年嘴里并没有大黑那样的臭味。 而是一股淡淡的清凉微苦的气息,是这白花的味道。 程逸安睁大了眼。 少年随即把掌心翻转,在自己的另一只手背上搓了几下。 程逸安眼睁睁看着原本只有一点点的泡沫逐渐变多,而少年这样的动作,配合逐渐变多的泡沫,让她很容易联想到现代的沐浴露或是肥皂。 所以,这种白花,是用来清洁的吗? 程逸安犹豫了一下,又摘了几朵白花,但一想到刚才的苦味,她还是有点下不去嘴,所以用指甲将花朵掐出了汁液后,撸起了袖管,在自己胳膊上搓了起来。 袖管被撸起后,露出来一截白生生的皮肤,少年眸光暗了暗,但程逸安并没有发现。 倒是大黑,原本懒洋洋的躺在一边,悠闲的甩着尾巴看着程逸安,这会儿不知是察觉到了什么,站起身走了过来,又躺倒在程逸安脚下,脑袋在她腿上蹭着,目光有意无意的瞄着少年。 少年垂下眼睫,到底当着大黑的面还是不敢太肆无忌惮。 程逸安对两个兽人之间的浅浅交锋一无所知,她专注的搓着自己的胳膊。 果然还是因为没有彻底将花瓣弄碎,搓出泡沫的效果远不如少年手背上的那么惊人,但附着在皮肤上的细细的小泡泡已经证实了程逸安的猜想。 这应该就是兽人们用来清洁身体的东西。 而且看少年毫无压力的放进嘴里,嚼出泡沫后还直接咽下嘴里的汁液的举动来看,这还是可食用的清洁剂。 挺好的,虽然她并不想用自己的嘴巴来把它弄碎。 程逸安心里盘算着,目光慢慢盯住了她脚边的大黑。 红草也很苦,而且真要说起来,比小白花更苦。 可大黑嚼起来毫无压力。 嗯。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我要洗澡了。” 程逸安心里有了底,对少年说道,也没指望他真能听懂,她干脆直接上手按着他的肩膀,把他转了过去。 少年虽然懵懂,但他胜在乖巧听话,对程逸安的举动很是服从,转过去后就乖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面,没有试图转回来偷看的迹象。 程逸安很放心他。 真正不让人放心的还是那个大黑。 “转过去。” 程逸安拉下脸凶巴巴的吼道。 大黑耳朵抖了抖,目光落在程逸安胸前的拉链上,又瞥了一眼她身后的湖水。 然后懒洋洋打了个呵欠,原地躺下了,脑袋正对着湖泊的方向,半眯着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程逸安却知道这坏家伙根本不是困了。 他正面对着湖水,打的什么鬼主意,她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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