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金枝_第277章 朝堂争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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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霞非常熟练的顺毛:“姑娘不如先看看老先生在纸上写了什么。”
  “他能有什么好心思,肯定是用胡子乱涂一通……”时不虞叨咕着恨恨的打开,突然就止了话头。
  万霞往前一瞧,就见展开的纸上,是一个卦象。
  成均喻凑过来一瞧,笑了:“好卦。”
  国师擅长算卦,但真正学了这本事的只有排行第六的弟子,其他人都没这天分,不过看个卦象还是会的。
  “上上卦。”时不虞递向言十安:“大有卦,象征天命所归,得人心,主吉。给你的。”
  说完时不虞又有点生气,怎么回事,这不是她的生辰吗?怎么都是经她之手给言十安东西!
  言十安多会看脸色,接过这寓意大好的卦纸道:“我的错,我一会把这两份礼物补上。”
  这还差不多,时不虞立刻又笑了,继续欢欢喜喜的拆礼物。
  言十安垂下视线看着大有卦,天命所归,得人心,主吉。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所有卦里最好的,但在他心里,是。
  而局势好像也只打算安稳到时不虞安生过了十七岁生辰,次日,前军再次送回紧急军情。
  “丹巴国又增兵十万?”
  言十安脸色微沉:“没错,加上之前的二十万,丹巴国有三十万大军了。”
  “蒴满这是在施压,给京城的和谈施压。”时不虞笑了:“这一手倒是漂亮得很,郑尚书怕是要压不住了。”
  而朝中此时,郑尚书的嗓门还是很大。
  “以增兵来施压,真是笑话!我大佑难道不能增兵不成!”郑尚书朝着上方一拱手:“臣请皇上恩准继续增兵双绳城!”
  那钦冷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打开:“不过是小小天险,舆图我们都已经拿在手里,这是缩小版的,郑大人大可以去对一对,看我们拿到手的是不是假的。”
  把舆图往地上一扔,那钦朝着皇帝一拍胸口:“大佑如此没有诚意,我那钦最多再留三天,若大佑依旧如此态度,那不必再谈,我丹巴国的儿郎可不怕寒冬,今年不会有休战期!”
  那钦一走,郑隆上前把那张纸捡起来,顿时觉得头晕目眩,人都往后退了两步,被身后的同僚托住了才站稳。
  章相国开口询问:“郑大人,这果真是双绳城的天险图?”
  郑尚书来不及理会他,快步上前递给台阶下的公公:“请皇上过目。”
  皇帝揉着额头,天天吵得他头疼,接过来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掀了掀眼帘看向下首焦急的人:“确实像。”
  “不是像,它就是!”郑隆眉头紧皱:“如此详细的舆图,绝非等闲人能看到!皇上,有内贼!”
  皇上手一抬:“去找左千牛卫贺斌严查此事!”
  公公领旨前去传话。
  章相国上前道:“皇上,如今更重要的是和谈。丹巴国来了已有近十日,和谈一事却全无进展。看他们的态度已经是恼了,若真引来三十万大军压境,他们又有天险的舆图在手,许将军怕是……撑不住。”
  郑隆转头看向章相国,脸色和眼神都是冷的:“相国大人这是何意?”
  “郑大人先别恼,本相国只是就事论事。他们来此出使多日全无进展是真,三十万大军压境也是真,有舆图在手你也确认了,哪一桩都于我大佑不利,郑大人不能不承认这个事实。”
  “全无进展,是因他要我大佑的土地,章相国莫不是还觉得他们吃了亏?至于大军压境,先不说这三十万有多少水份,即使是真的,在有舆图在手的情况下却还想和谈,这足以说明他们远没有他们说的这么底气十足!”
  “郑大人此言差矣。”章相国侃侃而言:“假如我们如今是占尽优势的一方,我们却派人去敌国和谈,是底气不足吗?不是,是不想付出太大的代价就要得到好处。这个代价,是我们大佑将士的性命。如今不过是对方占了优势,我们是挨打的那一方,先想办法和谈,之后再往死里操练将士,待机会到了再把丢掉的城夺回来,这未尝不是上策。”
  郑隆嘲讽的仰头笑了一声:“那请相国大人告诉我,为兵者,为将者,职责是什么。”
  不用他回答,郑隆便铿锵有力的自问自答了:“他们的职责,是保家卫国,是守住我大佑的国土,而非如你章相国这般掌着权却不为大佑计,屁股倒是坐到了丹巴国那一边,替他们的将士担起了心!”
  章相国并不恼怒,至少面上看起来仍是颇有风度,朝着郑隆拱了拱手,道:“我理解郑大人一心为大佑,无论郑大人说什么,我都受着,但也请郑大人相信,无论我在此事上和郑大人有多大分歧,出发点同样是为大佑着想。”
  郑隆一甩衣袖,轻哼一声不接这话。好意思说自己为大佑着想,骂一句国之蛀虫都不为过。
  章相国转而朝皇上行礼:“请皇上明鉴,臣所言句句肺腑。”
  皇帝身体前倾:“他们要的,可是十城。”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我大佑怎可能给他们十城。”章相国立刻接住这话:“皇上,我们只需先意思意思安抚住他们。如今太师勇猛,连战神楼单都未有寸进的机会。只需再拖上一年半载,扎木国得不到半点好处,自然不可能一直和我大佑开战。待那边战事一歇即请太师率大军出征丹巴国,到那时许将军麾下的将士也都操练好了,收复河山指日可待!”
  “太师之勇猛确实出乎朕的预料。”皇帝摸着下巴微微点头:“照你所言,这是要行一个拖延战术?”
  “正是。”眼见皇上意动,章相国立刻紧跟了上去:“只要拖过这一时,说不定到明年此时,城就夺回来了。”
  “你放屁!”
  大殿所有人齐齐看向说话的人,是光禄大夫顾渊。
  皇帝阴恻恻的笑了:“顾卿是说朕吗?”
  “臣不敢。”顾渊出列,指着章相国道:“臣骂的是他!章续之,你个遗臭万年的坏东西!城给出去就痛快,夺回来却是一句‘说不定就夺回来’,要是这个‘说不定’是夺不回来呢?你到时要吊死在城门谢罪吗?”
  ,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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