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金枝_第278章 贵妃娘娘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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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相国自不会独自和所有主战派对上,那边顾元说完他没有立刻接话,便有他的拥趸出列替他反驳回去。
  他这边有人下场了,主战派自然不干,纷纷加入进来。
  朝堂上又吵成一团。
  皇帝昨晚玩得晚了点,只浅浅睡了会就不得不来上朝,又困又累,眼皮像有千斤重,本就满心烦躁,再听他们吵个不停,他不耐的起身把所有能踢飞的东西都踢飞了。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你们继续吵,不吵个结果出来别退朝。谁敢违旨,拖出去砍了。”扔下这几句,皇帝衣袖一甩走人。
  众臣面面相觑,朝中吵架实在是太过寻常,哪朝哪代不是这么吵过来的,可哪个有脑子的君王会在此时下一道这样的旨意。
  只有昏君才会这么做!
  顾元悲从中来,启宗皇帝走了才二十余年,才二十余年呐!他的儿子怎会如此的,如此的昏庸无能!
  曾经强盛如得天庇护的大佑,如今竟被逼着割地谈和!
  他左顾右盼,将眼神落在了章相国身上,顿时恨从心起:“章续之,你要敢主张割地和谈,我就撞死在这大殿上!”
  “顾大人冲我撒气实在是可笑了些。”章相国低头理了理官服,不急不慢的道:“不是我请来的使臣,不是我让他们提的这个条件,如今对方明显就是要逼我们割地,若是不应就开战,还直言今年没有休战期。顾大人在京城银霜炭用着自是不怕冷,可前线的将士们却要顶着风雪去拼命。丹巴国一年有半年在下雪,他们可不怕这样的天气。顾大人您再看看使臣壮实的身体,满朝文武有几个及得上?”
  “相国大人也不必吓唬顾大人。”郑尚书轻哼一声:“丹巴国要个个都这般壮实,我大佑当年是怎么打败他们的?”
  “那本相问问郑大人。”章相国转过身来面向他:“我说的可是事实?丹巴国是不是半年在下雪,今年的冬天若不休战,我们的战士是不是处于弱势?”
  郑隆便是再看不惯他,也得承认这几句是事实。冬日里开战,丹巴国是绝对优势。
  章相国一抖官服席地而坐:“皇上旨意,让我们出个章程再走。诸位若有更好的法子,大可直言道来,我们一起参详参详是否可行。我章续之也是大佑人,但凡有其他法子也不会愿意把国土割让给丹巴国。”
  大殿再次沉默下来。
  战,许容文那点兵马在大冬天绝对挡不住丹巴国三十万大军。一旦开战结果就是死伤遍地然后丢城,当然,对方的死伤也不会小。
  和,他们当然愿意和谈,但是十城,绝无可能!
  ***
  时不虞看了眼漏刻:“还没动静?平时这个点都要散值了。”
  “还在大殿,吵一阵停一阵,再接着吵。”言十安给她倒了果茶递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墙头草倒向主和派的更多。”
  “指望我大阿兄先挡住扎木国,之后再去和丹巴国打,想得倒是挺美。”
  言十安说起另一桩事:“相国府的人送回消息,昨日又送了三个人过去。”
  时不虞将送到嘴边的果茶又放下:“这是第几回了?”
  “第六回,算起来有十六人了。”
  “希望他们别怪我们见死不救。”
  言十安安慰她:“别自责,这不是我们的错。”
  时不虞摇摇头:“白胡子早就教过我,世间少有万全之策,若需要在几个选择里选一个,那就选最重要的,结果最好的,对所有人最有利的。在做了这个决定后不要犹豫,不要后悔,不要自责,任何结果都要坦然面对。”
  言十安打心底里觉得:“国师把你教得很好。”
  “知道他是国师后,我查了许多关于他的事,才知道他那些我不知道的事,很厉害是不是?可他说,他也有做不到的事,救不了的人。”时不虞声音低落下来:“以前不知道他说的是谁,现在,差不多知道了。”
  言十安也知道,是他的父亲。
  那个只剩一口气的人,最后的遗言是找老师救他的孩儿。
  因着这句话,他心底那些愤愤难平,那些扭曲,那些纠结,那些怎么都过不去的情绪,自此都烟消云散。而那些为之吃的苦,自此就成了他觉得应该去吃的苦,应该去做的事。
  因为那个人,只剩一口气时说的不是帮他报仇,而是救他的孩儿。biqubao.com
  “言十安,做好准备,要光明正大的站在所有人面前了。”
  言十安对上她的视线,加快的心跳一下一下捶击着他的胸膛,好似有什么东西欲呼之欲出。
  “我已经准备许久许久了。”
  时不虞笑了,看着垂挂着满满当当的宣纸道:“我会用最光明正大的方式把你送到那个位置上去,兵不血刃,不生动乱,不伤民,不伤农,不伤筋动骨,给你一个能任由你发挥你才干的大佑。”
  言十安跟着她的视线看去,眼看着她从第一张开始挂起,到如今,已经有上百张了。
  这些记载里,有文臣,有武将。有手握二十万人马的太师,有手握十一万兵马的许将军,有离京城很近的旷太守,可不虞只在他的安危受到威胁时起过造反的心思,实际上,她一直选择的都是另一条难走许多的路。
  这条路正如她所说的,兵不血刃,不生动乱,不伤民,不伤农,不伤筋动骨。
  这一年余没看到她有大动作,可所有布局都已完成。
  争吵多日都没结果的事,自不可能一天之内出结果,这个晚上,满朝文武没得到皇上赦令,全部在大殿过夜。
  粒米未进,滴水未沾。
  皇帝歪躺在软榻上已是半醉,台上,只着薄纱的一男一女正跳着挑逗的舞蹈,看得他兴致高昂,很快就忍耐不住了,起身摇摇晃晃走过去一手抱一个,往台上那张巨大的床上走去。
  在软榻旁边,一名花容月貌的女子抿嘴轻笑,往后招了招手。
  公公上前来:“贵妃娘娘有何吩咐。”
  “吩咐下去,皇上歇了,谁也不见。”
  公公没有二话,立刻就出去传话了。
  贵妃单手托腮看着台上的表演,心情挺不错,这天底下除了她,还有谁能看到一国之君这般丑态毕露的表演?
  。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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