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金枝_第268章 当个闲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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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不虞蹲下给他脱了鞋,一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事儿确实不应该由她来做。
  言十安生怕她想明白,边往床里坐边转开话题:“我想喝口茶,在宫里什么都不敢碰。”
  “早看出来了。”时不虞忙去倒了茶来:“哪次散衙回来去我红梅居,不是先喝下一盏茶才说话。”
  言十安笑着接过茶,只喝了两口就停下:“沾湿下嘴唇就好,喝多了怕不发热了,你说的,不能白吃这遭苦。”
  屋里只剩他们俩人,时不虞莫名有些待不住,正要找个理由溜了,听得言十安问:“出来时我看到了御史吴致,他本是往勤政宫去,看到我后回转了。”
  “他是大阿兄的人。”时不虞点点头:“御史有监察之责,信由他递上去倒是合适。”
  “信没落到皇帝手里,你不必有压力。”
  这封信一旦送到皇帝手里,后续就得把这件事圆上,这个不难,可这个局结出来的,一定是苦果。宫里为了查奸细会死很多很多人,无心的,有心的,借刀杀人的,必定会血流成河。
  跟在白胡子身边这么多年,受他影响,时不虞是信因果的,这些命债一旦沾上,她这个设局的人和言十安这个局中人,都要还。
  ”当时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行此下策,先保住你再图其他。“时不虞顺势在脚踏上坐下:“在危急关头,正好有许将军的信送过来解你之危,这也是气运的一种,计家的列祖列宗大概也看不下去了,要保住你去把这一切导回正轨。”
  言十安看着她的侧脸:“是你保护的我,这功劳谁都分不走。”
  “怎么,这就要论功行赏了?”时不虞转头看他:“可别封我官儿,我对三更天起床去上朝没有半点兴趣。”
  “只当官,不用上朝呢?”
  时不虞认真想了想:“那你封我当个闲王吧,清闲的闲,只要玩就好,没正事那种。”
  言十安撑着头笑:“贤王的贤,通常都是圣贤那个贤,并且都野心勃勃。”
  “这种人太想不通了,好日子都不会过。”时不虞伏在手臂上畅想未来:“我要是当个闲王,我就什么也不干,每年还能从你这拿很多钱,去了哪里都有人巴结,吃的喝的玩的都是最好的,要什么说一声就有人抢着送来,想去哪里玩就去,还不用担心有人对我不利……”
  越想时不虞越觉得有这名头千好万好,本是玩笑的话她自己先当真了:“要不到时真给我闲王当当?”
  言十安叹了口气:“说得我都想当这个闲王了。”
  “你就别想了,操劳一辈子去吧。”
  “……”言十安反抗:“不给你闲王了。”
  “不给就不给,我想去哪里去不了。”时不虞气哼哼的转回头去,用侧脸对着他。
  言十安没忍住笑了,这真不像他,小时候他都没这么幼稚过。再想想范参每次和不虞见面的情景,突然就有些理解了他们那看起来长不大的相处方式,眼下不就是。
  心情好了,说起那些事也不那么难受了。
  “他升了我的官,七品升至从六品翰林院编修。他让我自己起草的诏书,那种语调,真是羞辱一个读书人。”言十安轻抚手臂:“他像是在暗示我,只要我一直得他信任,我就能步步高升。”
  时不虞只是想了想就猛搓手臂,可言十安却承受了这些,她顿时就有些心疼:“难为你了。”
  言十安摇摇头:“和史书上记载的那些人那些事相比,我这不算什么。圣旨应该扔车上了,一会你让言则去拿来供上。”
  这事情是让人很难受,但是两人都知道,别人家怎么做的,他们家就得怎么做,万一被人看到了就是话柄,实在不必在这种事上吃亏。
  “姑娘,大夫来了。”
  听到岩一示警,时不虞站起身来,看向进来的老大夫和背着药箱的童子。
  “劳烦大夫跑一趟。”
  大夫拱拱手,坐下望闻问切,又看过前两份服用过的药方后道:“这病严重起来会有性命之危,言大人平素不可大意,沾不得的东西一定不能沾。老朽开的方子不会比宫里御医开的更好,另外我再配个药浴的方子,每日泡上一回,看看是不是会有好转。”
  “多谢大夫。”
  言则奉上厚厚的红封,亲自跟过去抓药。
  时不虞拿出解药给言十安服下:“你先歇歇。”
  “我想听你说说丹巴国使臣的事。”
  “等你缓过来了再说。”时不虞起身:“我得去善后。”
  千般事,说来说去仍是为了他,言十安闭上眼睛,本是装睡,没想到几个呼吸间真就睡了过去。
  时不虞将他的被子往上扯了扯,食指虚空用力点他,在皇宫将近两个时辰不敢分心,又用了过量的药,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在逞强。
  让岩一去找罗青,时不虞先行回到红梅居,见丹娘已经回来了她才真正放下心来,上前把人抱住。
  不用言语,丹娘也知她的担心,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回应。
  短暂的拥抱后,时不虞去了书房,一封封信写好收入信封,对等了有一会的罗青道:“按信封上的名字送去。”
  罗青接过来,又将一封信递给给她:“这是亲王府那封信。”
  时不虞接过来,吹燃火折子点了烧掉,边问:“我们的人都安全撤回来了吗?”
  “都安全。”罗青看她一眼,问:“可要把公子病倒的消息传开?”
  时不虞稍一想:“今日圣旨宣他进宫的事许多人都知晓,刚才请大夫上门看诊,稍一打听也知道是事实,把这两件事结合起来,就是一个带病当差尽职尽责的好官儿形象,以这个角度去传。”
  罗青应下,见她不再说别的便离开去忙。
  时不虞走到舆图前看了片刻,又算了算,坐回书案后再次写信。
  “丹娘,你帮我把这信送到我七阿兄手里,让他以最快的速度送给大阿兄。”
  “就去,你歇歇。”
  丹娘一走,时不虞捧住头敲了敲,又疼起来了。
  。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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