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金枝_第269章 夫人来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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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十安睡了最累的一觉,要说做了什么恶梦也不是,就是那种紧迫感让他觉得透不过气,直接把他憋醒了。
  看着帐顶缓了缓神,听着轻微的翻书声转头一看,就见到了那个他梦里也觉得一直在身边的人。
  就是这么一个阿姑嘴里四肢不勤,身量也不算高大的人,却挡在他身前撑起一把巨大的伞,为他遮风挡雨。
  看她又揉额头,言十安坐了起来:“头又疼了?”
  时不虞回头:“怎么就醒了?没睡多久。”
  “平时就没有白日里歇息的习惯。”言十安穿鞋子下床,走到她身边坐下:“你今日又没歇得了,还布了这么多局,头疼了?”m.biqubao.com
  “有点。”时不虞老实交待:“我让林大夫给我瞧过了,林大夫给我煮了药茶,让我最近用这个代替茶水。”
  言十安端起她的茶盏闻了闻,淡淡的药味,几不可闻,再一看她手里的书,是一本游记,不虞今年让成均喻搜罗了很多这一类的书籍。
  “这本是记载的哪片地界?”
  “丹巴国。”时不虞扬声招呼:“岩一,你家公子醒了,摆饭。”
  “是。”
  刚问完,外边就传来婆婆的声音:“姑娘,饭菜摆到正厅可好?”
  “行。”时不虞放下书起身:“先吃饭,饿了。”
  婆婆的菜一如既往的合时不虞的口味,中午那顿没心思吃,她也是真饿了,一顿饭吃的头也不抬。
  言十安本来没什么胃口的,也被她带动着吃了两碗饭。
  饭后,时不虞捧着刚送来的药茶说起丹巴国使臣的事。
  “丹巴国会派出使臣,这是很简单的人心推算。”
  时不虞先回答了他之前的问题,继续道:“大佑的援兵这个时候应该差不多到了,加加减减许容文手里十万兵马足有。再有地利之便,丹巴国想要拿下双绳城必会付出不小的代价。我研究过丹巴国的领军大将蒴满,他是丹巴国皇帝的弟弟,但他有今天不全是因他的身份,而是靠着平定内乱的天大功劳。皇帝是既重用他,又防着他。蒴满也知道一旦老皇帝没了,新君即位,他的日子不会好过。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反了,夺了皇位自己来坐。要么,在老皇帝死之前要一块远离皇城的领地,天高皇帝远的逍遥快活。”
  言十安若有所思:“你觉得,他选了后者。”
  “我甚至怀疑,这是他和丹巴国皇帝谈好的交易,换成我是那个皇帝,我也会同意。”
  时不虞喝了口药茶,虽然是药茶,但并不难喝:“蒴满要是拿打下来的地盘当封地,等于是用他自己替丹巴国守国门,这样不但让丹巴国领土大增,还能让太子少了个巨大的威胁,对老皇帝来说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好事。要解决丹巴国这个麻烦其实不难,只要把城夺回来,把蒴满逼回丹巴国去,以后他和新君必有一争,无论赢的是谁,丹巴国都必会元气大伤。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了,眼下我们说的是为何不奇怪丹巴国派出使臣。”
  言十安已经想到了:“蒴满手里的兵马就是他的护身符,是将来和新君斗的底气,所以他不想强攻双绳城,以免折损太多人手。如今是大佑节节败退,看情况后边也不一定守得住,若在此时提出和谈,丹巴国掌握主动,他一定会提出条件。”
  “并且一定是很高的条件,然后一方漫天要价,一方坐地还钱。”
  言十安点头,顺着往下想:“他们在宫里有贵妃接应,还有一个不知到底充当着什么角色的章相国。太师不在的情况下,和谈之事多半会由章相国主持,大佑怕是要吃大亏。”
  越想言十安的眉头皱得越紧:“不行,得想想办法。”
  “如果我说,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就好呢?”
  言十安看向她片刻,话说得肯定:“你要在这事情里做文章。”
  时不虞笑了,第一反应不是疑她别有用心,不错。
  “你等我在心里打磨打磨再和你说。”
  言十安点点头,不疑有他。
  时不虞倒觉得有些愧对他的信任了,可想了想,仍是选择先不说,事情未到那一步就仍有变数,等真走了再说更适合。
  “公子,夫人来了。”
  言家没有哪个地方哪个人能拦着夫人,岩一通传的同时,便是已经看到人了。
  言十安立刻站起身来,多年来和母亲相处的习惯让他下意识的就紧绷了起来。可看到不虞慢悠悠的放下茶盏,盖上盖子后才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裳,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情绪下沉,人松弛下来。
  夫人身披斗篷,看到儿子立刻上下打量:“真没事?”
  言十安一愣,点头应话:“已经没事了。”
  “这会已经没事,那就是之前身体真出问题了?”
  母子二十一年,这是言十安有记忆以来头一次看到母亲因为他脸上出现焦急的神情。
  他的母亲,不知何时已经从牛角尖里走出来一点了。
  “我没事。”言十安上前扶着母亲坐下,边解释道:“我们早就提防着皇帝,在蹀躞带里戴了药,一旦他有不轨之心便刺破手指渡药,药一旦进入身体就会出现大片红斑,就像出了疹癣一般,他怕死,一定不敢再靠近我,之前就是靠这个法子脱困。今日看起来严重,是因为入宫之前就用过一回药,在宫里又用了一回,用得药多了身体出现了一些症状,如今已经没事了。”
  “我派人去大夫那打听了,大夫说你很严重。”
  “当时是最严重的时候,不虞让人请大夫上门,就是要借此传开我病情加重,才能继续请休沐在家养病,后来服了解药就没事了。”
  夫人这才安心了些,不过:“这药林大夫看过了?确定不会伤身?”
  “这个得我来说了。”时不虞福了一福:“不虞见过夫人。”
  夫人看着她,不知为何就生出些相争的心思来,悄悄把腰板挺得更直了,姿态更端庄了:“免礼。”
  ,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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