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金枝_第267章 都得用上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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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国打得不可开交,占据上风的一方却派来使团,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皇帝一甩衣袖,走回去坐下,边道:“进来说话。”
  郑隆进来后眉眼不抬,当没看到屋里还有一人,和地上那盘格格不入的糕点。
  “丹巴国派出使团来做什么,许容文问清楚没有?”
  “这是许将军的信。”郑隆将一封信双手奉上。
  皇帝不接,揉着额头道:“念。”
  “是。”郑尚书拆了信,展开信纸一目十行的扫过便知麻烦来了。
  “罪臣叩问皇上圣体金安。丹巴国派出使臣携国书来到大军阵前,称丹巴国皇帝有与大佑世代交好之心,欲与大佑谈和。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臣派人一路护送至京城。来使九人皆身强体壮,骑的上等好马,臣推测,只会比传令兵晚四日左右到达京城,拜请皇上早做准备。罪臣许容文敬上。”
  皇帝眉头紧皱:“丹巴国连夺数城,气势如虹,此时前来,怕是来者不善。”
  郑隆应是:“原以为还有七八日,没成想对方会这么快,皇上,我们不能耽搁了。”
  “传召四品以上官员勤政宫议事。”
  “是。”
  皇帝又看向言十安,看他摇摇欲坠的模样心里有数,语带戏谑的问:“这就撑不住了?”
  言十安眼皮都红了,他刚才又给自己刺了一针:“不知为何,臣的病状似是加重了。”
  皇帝却知是为何,为了看到一个红彤彤的言十安,那糕点里他让人放足了杏仁粉,就连那碟子都是在杏仁水里泡过的。以他只是吃一小口就犯病的严重程度,今日虽没吃下去,但也沾了手,加重病情一点不奇怪。
  可惜今日时机不对,不然……
  皇帝不无遗憾的摆摆手:“行了,回去歇着吧。”
  脱身了。
  言十安告退,刚转过身就听得那声音又道:“等等。”
  言十安顿时紧绷起来。
  皇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落下什么了?”
  言十安眼神一扫,见到随手放置一侧的圣旨忙拿起来,再次告退。
  皇帝没说话,他却仍不敢大意,直到离开勤政宫没再被叫回去才不那么紧绷了。
  然后一抬头,他看到了丹娘。
  一直紧紧攒在心口的那股劲顿时就泄了,他低头笑了笑,在勤政宫里,他完全不知外边什么情况,不虞将人安排到了哪一步,但他就是敢赌。
  眼下的结果也告诉他,不虞,从来都值得他将一切托付。
  “十安兄。”
  言十安抬头看向朝自己跑来的庄南,一时不知他是当值还是受不虞托付而来,于是他语意含糊的道:“在这碰上了。”
  “哪是碰上了,我今天本来都不当值。”庄南扶着他往外走,边道:“言则送了封信给我,你表妹说你病还未好便被皇上召入宫中当差了,知道我在禁军当差,托我来看顾你一番,若你有殿前失仪的地方及时替你周全。”
  连庄南都用上了,还用得这么恰到好处,既把人送到了他身边,又没提前让他知道不该知道的事,心思用到了极致。
  言十安笑了,由着庄南扶他出宫。
  这药若只用一次,散了药性也就好了,可他用了两次,弊端就出来了,他现在有些头晕乏力。
  不虞,会来接他吗?应该会的。
  “吴大人。”庄南突然开口朗声喊了一声。
  言十安打起精神看过去,是御史吴致吴大人。
  吴致看他一眼,停下脚步:“这是病了?”
  “劳大人垂问,没大问题。”
  吴致点点头,却也不往里走了,转身先他们一步离开。
  庄南低声嘀咕:“到这就回转,这是做什么来了?”
  言十安看着吴致的背影,心里倒是有所猜测。
  出了宫门,一眼看到停在那里的马车,以及马车旁边的人,言十安笑了,就算是隔着一段距离,他也看到了在自己出来那一瞬不虞塌下来的肩膀。
  时不虞迎上前来,看他的情况就知道他在宫里又用了一次药。
  “还好?”
  言十安本想说没事,可对上她的眼神,他改了口:“不太好。”
  狗皇帝,容你再逍遥几天!
  时不虞在心里暗骂,和庄南一左一右扶着言十安上了马车。
  跟上马车前,她朝着庄南福了一福:“多谢庄公子。”
  “这种事情你能记起我来,可见我这个朋友平日里做得不算差。”庄南大笑着拱手回了礼道:“赶紧去看大夫,我瞧着他这情况不大好。”
  言十安倾身探头看他一眼:“有闲了来家里吃饭。”
  “行,回头我把哥几个叫上。”
  马车上,言十安靠着车厢闭上眼睛忍住眩晕的感觉,将刚得到的消息告知:“丹巴国的使臣还有四日左右会到京城。”
  时不虞眼睛一亮:“四日就到了?”
  这声音听着有些兴奋,言十安微眯着眼睛看向她:“你并不惊讶丹巴国会派出使臣。”
  时不虞撩起帘子看了眼外边,这里还是内城,来往的人虽不多,但到底是不方便说话。
  “你先歇歇,到家再说。”
  到家后,时不虞率先跳下马车:“言则,背你家公子进屋。”
  两人听话得很,一个当即走上前背过身去,一个步出马车直接伏在他背上。
  林大夫已经在等着了,等人一坐下就赶紧上前号脉,眉头皱了起来。
  “公子感觉如何?”
  “晕得很,没什么力气。”
  这是公仪先生的药,林大夫从万姑姑那拿了些去研究,对药理很是清楚,点点头道:“有点发热,应该是药用重了,先解了药性看看。”
  时不虞闻言把递出去的解药又收了回来,凑近看了看他状态,又摸了下额头,回头吩咐:“言则,去请个大夫来。”
  言则赶紧去了。
  言十安闻言张开眼睛看向他。
  “不能白吃这遭苦,得用上。让众人都知道你病情加重了,明天总不好再让你爬着进宫去当差。”
  言十安听笑了,这可真是,凡是能用起来的都得用起来,一点都不能浪费。
  “总不能一直病。”
  “不会。林大夫,你先避一下,别让大夫闻着你身上的药味就认出你的大夫身份。”
  大夫大笑着应下,同行之间,是会有那么点熟悉感。
  时不虞则扶着言十安起身:“去床上躺着,病人就要有个病人的样子。”
  言十安心里有再多疑问都被她的主动相扶憋了回去,乖乖进了内室坐上床沿,正欲弯腰脱鞋,却见一颗小脑袋已经出现在视线里。
  ,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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