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穆清,对不起。”许蝴蝶哭着抬起头,双手颤抖着抚摸男人的鬓角,“穆清,我好想你。” 男人敛眉,胸腔里涌出来无数酸涩,他低头,把女孩重新搂进怀里。 亲吻她的侧脸,拥抱她的身体。 这一刻,穆清终于可以相信,他真的找到他的阿柳了。 “我也想你。”穆清说,“当初是族长把你送走的是不是?阿柳,他把你送到哪里去了?” 许蝴蝶摇摇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过去很苦,但都过去了,没什么好提的了。 穆清拧了拧眉,眸中闪过一抹厌恶,这厌恶是对家族的厌恶,对他命运的厌恶。 “穆清,我回家了,b市是我的家,但是哥哥不在了,爸爸妈妈也不在了,陈家只剩下我一个人。”许蝴蝶哭着说。 没有人知道她这段时间有多难过,她从没对任何人说起自己的委屈。 那些黑暗的日子里,她无时无刻都在思念哥哥,思念爸爸妈妈。 可好不容易回家,家早就不在了。 穆清心口像是被刀剜开一样,“阿柳,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如今,家已经不能再束缚我了,你如果不想离开b市,我就和你在这里安家。” “不行……”小姑娘喃喃说,“穆清,我很脏。” “不脏。”穆清吻着女孩的侧脸说,“不脏,阿柳……不,你叫什么名字?” 眼泪再次溢满眼眶,许蝴蝶抽噎着说,“许蝴蝶,穆清,我叫许蝴蝶,b市陈家的女儿许蝴蝶。” “许蝴蝶。”穆清帮她擦掉眼泪,声音很温柔,“我知道了,你叫许蝴蝶,很好听的名字,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好不好?我叫穆清。” 许蝴蝶哭得很厉害了。 这么多年过去,又有谁知道她曾经也是爸爸妈妈的掌上明珠。 如果没有被拐卖,没有沦落风尘该有多好啊。 穆清把小姑娘搂进怀里,“蝴蝶,我从不介意你的过去,以前不介意,现在也不介意。” 许蝴蝶一直哭。 她知道穆清说的是真的,不然四年前她也不会被穆清带回家。 可小姑娘无法说服自己。 “哥哥,其实这样就挺好的。”许蝴蝶声音发颤。 以前在庄园的时候,为了掩人耳目,她叫穆清哥哥。 后来喜欢上他后,许蝴蝶再也没叫过穆清哥哥。 她早已不再是陈家的女儿,她不是许蝴蝶,她是阿柳,是地下暗场最小的姐妹阿柳。 穆清不会同意许蝴蝶的想法,再一次帮女孩擦掉眼泪,“蝴蝶,不要这样,我不能失去你,你放心,我已经帮你把过去都抹掉了,你不是阿柳,你是许蝴蝶,是名门之女。” 许蝴蝶愣了下,泪眼模糊,“穆清,这样的我怎么能够常伴你左右啊?你会被人耻笑的。” 因为喜欢他,所以不舍得他受苦。 从小到大,即使经历过很多非人的折磨,许蝴蝶的心性没有变,她始终是过去那个纯粹的小女孩。 “我不在乎。”穆清说,“蝴蝶,没有人敢耻笑我,也没有人会耻笑我,你有什么错?你是受害者,是那些加害者该被世人耻笑谴责。” 他说,“蝴蝶,上一次我没能护住你,这一次,给我个机会好吗?” 许蝴蝶心里也是舍不得穆清,她犹豫好久,扑进他怀里点点头。 没有人能理解许蝴蝶对穆清的感情。 十二岁初见,她在风月场所给其他的女人老鸨洗衣服,穆清路过,多看她一眼,大概是没想到这种场合还有年龄这么小的女孩子。 十四岁,她被装在笼子里竞价,被穆清带走。 她以为自己会经历非人的折磨,但并没有,穆清用三年的春夏秋冬为她造一场美好的梦。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十七岁被迫离开穆清,是许蝴蝶一生中最痛苦的经历。 人会格外留恋在黑暗中给予过阳光的人,许蝴蝶也不例外。 更何况,穆清还是她喜欢的人。 他们在不合适的时间相遇,在不合适的时间相爱,不管有没有未来,许蝴蝶都不在乎了。 若是和穆清有未来,算是上天还没有遗忘她许蝴蝶。 若是和穆清没有未来,算是还了十四岁那年的恩情。 许蝴蝶这一生,太不幸了。 “穆清,昨天是我生日。”许蝴蝶小声说,她没告诉任何人她的生日,“我在画廊的宿舍里吃了一块小蛋糕,蛋糕快吃完的时候,我才想起来许愿,我以为愿望不会实现了的。” 穆清失笑,“傻姑娘啊,你这不明摆着告诉我你许的什么愿望!” 许蝴蝶抿了抿唇,“生日那天,我希望我能再见穆清一面,实现了。” “嗯,实现了。”穆清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次要多谢a市的一个人,改日我带你去亲自拜访他。” “嗯。”许蝴蝶说,仰头看他,“穆清,我满十八岁了。” 穆清笑,“是的,小蝶,我可以这样叫你吗?以前你家人是怎么叫你的?” “妈妈叫我宝宝,爸爸叫我蝴蝶,哥哥叫我小胡。”许蝴蝶回答。 即使已经过去很多年,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去。 因为她每一天都要回忆,她靠这些回忆支撑。 “你叫我小蝶也行。”许蝴蝶说,认真地看着他,“穆清,你叫我什么都行,即使你叫我傻瓜我也不会生气,穆清,我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biqubao.com 穆清对许蝴蝶的意义太重大了。 分开这段时间,许蝴蝶无法对任何人提起穆清。 穆清是她的禁忌,是别人不能碰的逆鳞。 “还是要生气的,小蝶,你要对我撒娇,要任性。”提起这个,穆清想到程晚钟,“改天让你认识一下闻戾的老婆,让她带带你。” 程晚钟那么阳光的一个人,也许能感染许蝴蝶。 许蝴蝶有点怕,靠着穆清,“我不要,穆清,我不想认识别人。” 她很脏,别人会嫌弃的。 “别怕,不会的,他们和你过去认识的人不一样,小蝶,世界上是有好人的,你看,你现在就遇到很多好人。” 他来的路上已经从闻戾那了解很多许蝴蝶的事,能来到南山公馆,许蝴蝶很幸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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