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戾怎么会看不出来王总那点小心思,搂着程晚钟微微一笑,“是我先追我太太的。” “原来如此啊。”王总尴尬地摸摸鼻子,转移话题,“那闻总,我先散步去了,也不能整天扛着一个大肚子。” 随即,王总摸了摸自己的啤酒肚,麻溜滚了。 程晚钟抿了抿唇,眼里染着笑意,“闻戾,你干嘛要说那句话啊?” “你还真想母凭子贵?”闻戾轻轻拍了下女孩的后脑勺。 程晚钟揉了揉自己的头,朝闻戾眨眨眼,“不可以吗?闻总。” 闻戾呀啧了声,搂着她往前走,“当然不可以,是子凭母贵。” 程晚钟笑了,这时候觉得闻戾挺幼稚的。 …… 新年前夜这天,在去老宅的路上,程晚钟接到穆清的电话。 “晚钟,现在方便说话吗?”穆清问,看样子是有重要的话要对程晚钟说。 程晚钟看了眼驾驶座上的男人,“有的,穆清哥哥,你有事吗?” 大概是因为救命之恩,程晚钟对穆清很有好感,穆清平时对她也很好。 缘分不易,程晚钟非常珍惜这个朋友。 “我在t市,发现你继母和继姐了,在一家会所。”穆清道。 程晚钟额角一跳,“穆清哥哥,她们……” “你姐姐下海了,你继母没有。”穆清道。 毕竟曾经和程晚钟是一家人,穆清考虑许久,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程晚钟。 程晚钟叹了口气,“她们都是成年人了,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穆清哥哥,这件事你不用管。” “好。”穆清道,“对了,最近怎么样?闻戾有没有欺负你?” 在程晚钟心里,穆清和哥哥没什么区别了。 他一问,程晚钟就忍不住委屈地说,“欺负了,穆清哥哥,你有时间帮我把闻戾收拾一顿好不好?” 穆清笑,“好,等哥哥去a市收拾他。” “谢谢哥哥。”程晚钟甜甜地说。 随即,两人又说了些其他的家常事。 最后,程晚钟问,“穆清哥哥,你找到她了吗?” 那边顿了下,“没有。晚钟,也许,我这辈子都找不到她了。” 男人声音低落,让程晚钟心口一窒。 忽地想起以前她被老鸨抓的时候,那时,她也有过穆清现在这种想法,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闻戾了。 挂了电话,才发现闻戾正阴森森地盯着她。 豪车已经到达老宅门口了,程晚钟连什么时候停车的都不知道。 程晚钟抿了抿唇,心里有点发虚,“老公,你看我做什么?” 闻戾拧眉,“晚钟,你把你和穆清的聊天框让我看看。”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很大可能是穆清要找的人。 “好。”程晚钟松了口气,把手机递给他。 穆清以前托闻戾帮忙找过,那时闻戾是让助理办的这件事,他并没有直接经手。 因此也不知道穆清的爱人长什么样。 刚才忽然看到程晚钟聊天框里一闪而过的照片,他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闻戾盯着手机上的照片拧眉,叹口气,“我知道她在哪里了。” 程晚钟眼睛一亮,“真的吗?” 如果穆清知道这件事指不定得多开心。 闻戾点头,把手机还给她,“许蝴蝶,住在霍庭森家的那个小女孩。” 程晚钟不认识许蝴蝶,她不怎么去b市,现在连闻戾的朋友都认不全。 “我现在就给穆清打电话说这件事。”程晚钟道。 “等等。”闻戾拦住她,“至少先征求一下许蝴蝶的意见。” 程晚钟疑惑,伸手晃了晃闻戾的胳膊,“为什么啊?穆清找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找到阿柳了,为什么还要等?” “他们之间的事可能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闻戾揉揉小姑娘的头发,“还是通知一下b市那边比较好。” 程晚钟思考片刻,点头答应。 ˉ ˉ b市。 南山公馆。 “姐姐,姐姐,你看我的小灯笼好不好看?”朝朝拿着一个红框的小灯笼跑向许蝴蝶。 自从被霍忍冬找到,许蝴蝶就留在b市了。 她如今在一家画廊工作,画廊有员工宿舍,许蝴蝶平日里也不怎么回南山公馆,她不想给徐愉添麻烦,尽管人家并不觉得她是麻烦。 许蝴蝶还没决定要不要上学。 她过不了自己心中的那道坎,总觉得自己很脏,平时甚至不敢和别人接触。 许蝴蝶揉了揉朝朝的小脑瓜,轻声说,“很好看,朝朝自己做的吗?” “不是。”小孩子奶声奶气回答,“是妈妈和朝朝一起做的。” 这时候,徐愉从楼上下来,手里也提着一个小灯笼,给许蝴蝶。 笑着说,“今天是除夕夜,每个小朋友都有小灯笼,小椿我已经给她了,蝴蝶,你也有。” 许蝴蝶抿了抿唇,接住徐愉递来的小灯笼。 纯手工做的,灯纸上是朝朝画的画。 小兔子和小松鼠都很可爱。 “谢谢徐愉姐姐。”许蝴蝶道。 徐愉拍了拍女孩的肩膀,“没事,对了,蝴蝶,闻戾那边说,有人想要见你,叫穆清。” “……” 许蝴蝶险些没有拿稳灯笼,她抿了抿唇,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徐愉担心,“怎么了?蝴蝶,不舒服吗?” 许蝴蝶摇摇头,哽着喉咙说,“徐愉姐姐,他在哪?我想见他。” 女孩声音颤抖,整个人都染上一种破碎感。 其实从许蝴蝶出现的那一刻,徐愉就觉得她有一种破碎感。 这个小姑娘很漂亮,可徐愉很少见她笑,过于发白的脸色让她皮肤接近透明,总是垂下眼睛,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夜色浓郁,公馆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卡宴。 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豪车边怀里依偎着一个哭得近乎悲戚的女孩子。 许蝴蝶搂着男人的脖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声音颤抖,“穆清,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阿柳,我找了你好久。”穆清抱着怀里这个小姑娘,头一次觉得“重逢”是一个多么美好的词汇。 许蝴蝶眼泪止不住,眼角红红的,整个人仿佛下一秒就要碎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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