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忍冬又断断续续低烧四天,除了高烧退去那晚问沈峥怎么样,其他时间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第七天,沈峥昏迷不醒,霍忍冬又低烧不退。 徐愉很煎熬。 目前沈峥受伤的事还没有告诉外界,但他毕竟是沈家的掌权人,如果他再不醒,这件事也瞒不住了。 第七天晚上,徐愉坐在霍忍冬的病床边,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叹了口气。 朝朝趴在床边用一双明亮亮的大眼睛看着霍忍冬,他有些疑惑,为什么姑姑这么喜欢睡觉。 都好久好久了。 “妈妈,姑姑很困吗?”朝朝问。 徐愉抬手揉了揉孩子的小脑瓜,叹了口气,“嗯,姑姑最近有点累,朝朝困不困?妈妈哄你睡觉?” 朝朝摇头,“不要,我想等姑姑醒来再睡。” 徐愉指尖轻颤,这时间,病房里的暖风仿佛忽然变得很燥热,像是篝火炙烤一样。 她皮肤有点疼,目光落在霍忍冬身上,蹙眉。 没一会儿,门口忽如其来的嘈杂声打破一室宁静。 徐愉皱着眉出去,一打开门就看到孙雁和霍博江。 “起开。”孙雁一把推开挡在她面前的小护士,“我看望我女儿还需要你的同意?你以为你是哪根葱。” 小护士眼眶发红,“三爷有命令,除了夫人其他人不能打扰六小姐休息。” 孙雁气得直瞪眼,“我是霍忍冬的母亲,我为什么不能看我女儿?霍庭森管的未免太多了吧。” 她作势就想闯进病房,不料手还没碰到门,徐愉就从里面打开门走出来。 孙雁正好有气没处发,于是瞪着徐愉,“徐愉,我女儿受伤你竟然不告诉我,你安的什么心?” 徐愉关上门,虽然霍忍冬有可能听不到,但她还是不想接下来的对话传入病房。 徐愉扫了她一眼,冷声,“孙雁,你能别在这虚伪吗?忍冬出事那天,我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你接了吗?” “我那天忙。”孙雁心虚。 徐愉挑了挑眉,懒得拆穿她的把戏,“就算你不想接我的电话,但我也给你发信息了,你总不能没看到信息吧。” 孙雁不说话了。 信息和电话她都看到了。 但她当时根本不相信,认为这纯属是徐愉的恶作剧。 直到一个星期以后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说实话,孙雁心里现在也没多少心疼,毕竟她对霍忍冬这个亲生女儿压根没多少感情。 当初她和霍博江商量好只要霍淮书一个儿子,如果不是那场意外,霍忍冬根本不会出生。 徐愉盯着孙雁,目光炯炯有神,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丝一毫神色变化。 很遗憾,她在孙雁脸上丝毫没有发现任何来自于一个母亲的担心。 徐愉扯了扯唇角,眸底掠过一抹讽刺。 “忍冬低烧不退,如果你真的还有一点做母亲的良知,我希望你进去之后能够保持安静。”徐愉冷淡说。 孙雁最见不得别人朝她甩脸色,眉毛倒竖,眼神狠狠定在徐愉身上,刚想说点什么,手臂上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霍博江掐住她的手臂,压低声音,“行了,孙雁,你消停点,现在最重要的是小六。” 孙雁快要脱口而出的话顿时被堵住喉咙里,她倏地噤声。 夫妻俩进去病房,朝朝立刻跑到徐愉身边,小声说让妈妈抱。 徐愉把孩子抱进怀里,坐在一边的小沙发上。 孙雁看了看病床上的女儿,皱眉,“从小到大,什么都做不好,开个车都能出车祸,我还指望她能干出什么事?就她这副样子,说不定和沈家的联姻也得黄。” 她还不知道霍忍冬是和沈峥一起出的车祸。 医院的人只知道高级病房里住进来一个大人物,却都不知道是谁。 就连平日里进出沈峥病房里的护士和医生,也都是霍庭森手下的人。 听到这话,徐愉皱眉,把困困的朝朝搂进怀里,目光落在孙雁身上。 毫不掩饰眸底的嘲弄。 她一直以为孟蓝英那种母亲已经算是极品了,没想到孙雁更加极品。 都是自己的孩子,忍冬到底哪里得罪她了? 霍博江倒是真心疼自己的女儿,但那点真心也可以忽略不计。 他俩没留几分钟,说是有急事,走得毫不留情。 徐愉抱着睡着的朝朝走到门口,朝守在沈峥病房门口的保镖看了眼。 保镖连忙走过去,“夫人,您有什么事?”m.biqubao.com “刚才走的那两个人,如果再来,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进来。” 回到病房,徐愉刚把朝朝放在陪护小床上,就见霍忍冬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睛。 徐愉连忙帮孩子盖好被子,走到病床边,按了下呼叫铃。 “忍冬,我马上叫医生,你千万不要睡了。”徐愉握住她的一只手,皱着眉注视她。 霍忍冬抬了抬眼皮,可没过几秒钟,又合上眼帘。 她声音疲惫,喉咙里像是吞了黄连那般苦,“沈峥……” “他没事,忍冬,你别担心,沈峥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就在你的隔壁病房。”徐愉连忙道,生怕说晚一会儿,霍忍冬又要合上眼帘。 医生过来检查后,道:“霍小姐已经没有大碍,低烧已经退了。” 徐愉松了口气,又问了医生一些问题,得到的都是好的答复。 医生走后,徐愉把霍忍冬从床上扶起来,拿了杯水喂她。 喝完一杯水,霍忍冬靠在床头,动了动手指,身体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眼皮也没有那么重了。 徐愉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忍冬,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嗯,谢谢你。”霍忍冬唇色发白,她目光游离,显得有些呆。 长发垂在身前,肤色苍白,整个人像是一张薄薄的纸片那般脆弱。 “阿愉,沈峥怎么样?”霍忍冬问,“我记得我们是一起出车祸的。” 徐愉抿了抿唇,依旧握着她的手,“沈峥还在昏迷,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闻言,霍忍冬闭了闭眼,一滴泪从她眼角坠下。 都是因为她,如果她选择把表给沈峥送过去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都是因为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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