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栩燕的宅子,这个宅子不大,也算是精致,门前有流水,将水渠引到后院,水渠里种满了荷花。 “李郎,你随意坐吧。”栩燕对李治说道。 李治跪坐在榻间,栩燕私心地靠近了他一些。 栩燕缓缓拉住李治的手,李治的心一动,与她十指紧扣。 栩燕抿嘴压下嘴角的笑意,眼神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他的手,好温暖。 李治却皱了皱眉头:“冷着了吗?指尖怎么这么凉?” “你,你是关心我吗?”栩燕惊喜地问道。 “嗯。”李治如实应道。 “我说了,你会不会讨厌我啊?”栩燕语气都变得小心了。 栩燕这么说,看来是有什么隐情。 “不会的。” 栩燕沉思了一下,说道:“我曾经中了毒,虽然毒已经解了,但落下了一个体寒的病根。” “中毒?为什么会中毒?” 栩燕咬了咬唇,皱着眉不让眼泪落下来。“幼时,幼时喝了阿娘的药,就中了毒,幸好及时救了过来。” “知道是谁下的毒吗?” “柳氏……”栩燕含恨说道,“柳氏与阿娘是闺中密友,阿娘生病了,柳氏过来照顾阿娘两日,我亲眼看到柳氏买通了一个下人给阿娘的药里下了毒,我怕阿娘出事,就以给阿娘喂药为由,自己先喝了一口。” “你怎么这么傻啊,若是……怎么办?”李治心疼,将栩燕抱紧在怀里。 “事发突然,我只顾着阿娘了,只能出此下策。”栩燕当时也不过六七岁,她光想着让自家阿娘没事,这毒让她昏迷了一年,下毒的下人早就不知所踪,柳氏也早就跟着丈夫去了任职地。 “你既然知道是柳氏害了你,怎么后来嫁给了王旭明?”柳氏就是王旭明还有太子妃的母亲。 “阿耶跟阿娘去世后,我就在叔父家长大。长大后,叔父说起,我小时候还定了一门亲事,问我有没有意愿嫁过去。” 栩燕接着说道。 “我一开始并没有在意,后来叔父说定亲的人家是太原王氏,我才知道定亲的是王旭明。” “你借报仇的名头嫁过去了?”李治猜测道,栩燕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李治内心叹了一口气。 “傻孩子。” “阿耶阿娘没了,弟弟也没了,整个家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我活着跟苟且偷生有什么区别?不如报了仇,痛痛快快地去了。” “那你仇报了吗?” “算是报了吧。”栩燕支支吾吾地说道。 什么叫算是报了……李治特别好奇想知道栩燕做了什么。 栩燕在李治耳边说了几句话,李治眼睛越瞪越大。 王旭明好色,各式各样的通房小妾,勾栏女子都往府里带。栩燕让如影偷偷将加了料的春酒送进王旭明的屋里,亲眼看着他一壶又一壶地喝下,王旭明就再也没有了生育的能力,让王家断子绝孙。 王旭明想要休了她,又不舍得她带过来丰厚的嫁妆,就在去寺庙上香时,设计她摔下马车,于是她将计就计,将自己的脸毁了,但她偏偏不死,不然就如了王旭明的愿,她的仇还没有报呢。 如影是他的父亲留给她的五个暗中护卫之一,另外四人就以魑魅魍魉为代号。 栩燕想让王家不仅断子绝孙,还要彻底家破人亡,不过王家作为世家大族,要彻底毁了王家,并非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栩燕就让如影、魑魅魍魉五人收了许多无父无母的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秘密教他们本事,短短三年就在陈州,长安,洛阳置办了比较大的酒楼,收集情报,散布消息。(不是谣言哈。) 有一个擅长易容的叫雪容,栩燕脸上的伤早早就好了,不让王家起疑心,她就让雪容每日在她脸上画上逼真的疤痕,用浓妆遮掩原本的容貌。让人一看到她就恶心的那种,所以她能这么快让王旭明写下和离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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