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栩燕说起她到王家这三年的遭遇,李治的心越发揪着疼,手紧握着青筋都爆起了。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把这家人碎尸万段。 栩燕嫁过去,也不过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啊,最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年纪,她却背负着仇恨,整日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栩燕的父母、弟弟怎么死的,多半跟王家是脱不了关系的吧。 当然跟王家脱不了关系,他们当初从长安要回临沂祭拜祖父祖母,却遭埋伏,栩燕被护卫拼死送到了叔父家中,而自己的父母,弟弟惨死在恶人的刀下。 因为栩燕的父亲郑俶在查王家贪污受贿之事,就快要查清楚了,就被王家暗害了。 这都是救她的护卫告诉她的,不过父亲为她留下的护卫保住了家,家里的一丝一毫都没有被动过,包括父亲秘密藏起来的没有查完的证据。 叔父帮她处理了父母弟弟的后事,家中的金银细软也收拾起来,叔父还给了她一家钱庄,把这些金银细软都保存好,等她嫁人了,就是她的嫁妆。 只是栩燕为了不连累叔父叔母,一直没有告诉他们仇人到底是谁,叔父叔母一直以为他们只是不幸遭了劫匪。 “李郎,你会不会厌恶这样的我?”她做的事情,对于外人来说,都是很坏很坏的。 “我是心疼你呀,你原本应该是出身名门,父母的掌上明珠,可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让你举步维艰,行走在风口浪尖。”李治将栩燕的头靠在他的胸口。 “李郎,遇到了你,这些年似乎都不算什么了。”栩燕闭上眼睛,浅笑着说道。biqubao.com “只可惜,遇见你的时间出了错。”栩燕笑着,眼泪滴落到李治的衣服上,手背上。 “不过,今天我高兴了,哪怕再不能与你相见,我也满意了。等报了仇,我就守在阿耶,阿娘还有弟弟的墓前,过着如五柳先生那样不问世事纷扰的日子,把对你的情意,都埋在心里。” “你就这么把我抛下了?”李治严肃地看着栩燕,“嗯?让我喜欢上了你,就不管我了?” “我……”栩燕纠结地很。 李治一开始不愿意耽误栩燕,可是越知道栩燕的过去,他就越在意越喜欢,越心疼越想照顾好栩燕。 “你已经有妻妾了,我虽爱你,但我是不肯为妾的。”栩燕坚持地说道。 “她们不过有名无实而已。”李治告诉了栩燕这个秘密。 “什么意思?”栩燕不理解。 “我,没有碰过她们。” “啊?”栩燕震惊地看着李治,“你,你没?” “我不喜欢她们,厌恶她们尔虞我诈,争利夺势。”李治说道,太子妃跟萧良娣两个人为了势力,每日争吵打闹不休。 李治可是亲眼看到她们差点就打起来,那狰狞可怕的嘴脸,恨不得把对方给撕了。本来就不喜欢她们,这下好了,他直接从东宫出来了,在附近游玩放松放松。 “那你跟我还真是,同病相怜了啊。”栩燕笑了笑,说道。 李治只以为栩燕说的是二人所嫁所娶的并非良人,他也没往别的地方想。 不过,一个娶了王家女,一个曾嫁王家郎,两兄妹真不愧是一家人,都是一肚子坏水。 东宫但凡长得不错的、看着有些野心的宫女,太子妃都打压得厉害,不过太子妃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又想把身边的侍女送到李治身边服侍,只是都被李治骂出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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