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燕将荷包接了过来,打开看到了有一只耳坠子。一只普通的珍珠耳坠子,只是有一颗粉色的宝石坠着倒是少见。 她觉得很眼熟啊,但她不记得掉了哪只,她看着朱翊钧。 “这耳坠子?”是她的吗? “这个呀,就是有一回,你这耳坠子勾在我衣服上了,我就取下来放进了荷包里了。有时候处理政务的时候拿出来看看,我就想起你还在等我呢,我就赶紧把奏疏处理完然后来陪你。”朱翊钧倏尔一笑,说道。 “我怎么不知道啊?我都不知道自己还少了一只耳坠子。” 燕燕戳着耳坠子,摆呀摆。然后把耳坠子装回了荷包里。 “我还记得当时呢,燕燕你一身烟粉折枝纹的衣衫,裙子也是粉色呢,就好像三月的桃花一样,娇艳欲滴,头上也没有戴着簪子,就是用璎珞带子装饰着,我觉得漂亮极了。”朱翊钧慢慢道来。 “是吗?那以后都这么穿?” “我觉得燕燕生的美,穿什么都好看。”朱翊钧真诚地说道。 “我也觉得好看。”燕燕一点也不谦虚。 很快便到了燕燕行册封礼的时候。 这一天,燕燕天还没有亮就起来开始梳妆了。 燕燕内穿素纱中单,身穿青织成翟衣,绣着九行翟纹,领口装饰黼纹,袖口,衣缘等处为红底鸾凤纹镶边。蔽膝同下裳同色,其上装饰二行翚翟纹。 腰间束着与翟衣同色的大带,大带外束着玉带,身后束着绶带,腰间两侧各佩戴着一组玉佩。脚穿青袜舄。 头戴九翚四凤冠,装饰着大小花钗各九树,两对博鬓上装饰着九枚宝钿。 朱翊钧遣定国公徐文璧、朱应桢为正使,大学士申时行、余有丁为副使持捧节册,正式册封燕燕为德妃。 燕燕跪在翊坤宫正殿门前的香案前,女官宣册。 册文曰:朕惟王者始风,本乎妃德,天下内治,模厥人伦,咨择邦媛之良。淑嫔郑氏,咨尔淑嫔郑氏,柔嘉玉质,婉嬺兰仪,九御升华,恪守衾稠之度;双环授宠,弥遵图史之规,宜陟崇班,用彰异渥,兹进封尔为德妃,锡之册命。于戏!四星之象为妃,朕既登贤于峻,列万化之原,在德尔当思义于嘉名祗服,光荣无忘敬慎丕荷龙章之贲,永贻燕翼之休。钦哉。” 燕燕接过了属于她的册印,册用镀金银册二片,册盝用浑金,沥粉蟠凤装饰。印则用金龟钮为饰,文曰:德妃之印,匣子上以蟠凤为纹饰。 (注:明朝金宝是按等级颁发给后妃宝印。皇后有册、有宝和有印,妃子有册、有印但无宝,嫔以下则只有册。皇后的册、印和宝是金制的,妃子的印金制、册镀金银,嫔册银制。但从明宣宗朱瞻基开始,贵妃以上跟皇后一样也有册印宝。) 随后,燕燕在女官的引导下,坐上轿撵,身后跟着仪仗,一路去坤宁宫拜见皇后。 到了坤宁宫,燕燕下了轿撵,手持玉谷圭,缓步走了进去。 皇后跟嫔妃们都已经在殿里坐好了,燕燕走到大殿中央,向皇后跪下行礼。 “妾德妃郑氏拜见皇后娘娘。”俯身三拜三叩。 皇后面上带着温婉的笑容,说道:“德妃郑氏,训彰礼则,质性幽闲,尔往后定要持躬淑慎,克尽敬慎,恭谨奉上。” “妾遵皇后教导。”说着,燕燕又行了一礼。 “起。” 燕燕起身后,嫔妃们正式向她行礼。 “妾等拜见德妃娘娘。” 到此,燕燕的册封礼就完成了,她就是名正言顺的众妃之首,德妃娘娘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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