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身穿皮弁衣,进了坤宁宫,皇后立马起身带着众嫔妃们拜见。 “妾等拜见皇上。” 朱翊钧上前将燕燕扶了起来,再说道:“都平身吧。” 朱翊钧坐到主位上,皇后自然就坐到朱翊钧左侧的位置。但朱翊钧说道:“在朕的旁边加个座。” 张鲸很机灵,搬了一张椅子放到朱翊钧的右侧,但低于皇后。 “德妃坐到朕的身边来。”朱翊钧对燕燕说道。 “多谢皇上赐座。”燕燕恭敬行了一礼,才过来坐下。 皇后的表情自然很不好看,但她也是努力地控制着自己。 德妃的位置只比她低一点点,是不是等她再升位的时候,就要跟她平起平坐了?皇上是不是太宠爱德妃,而不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了? 皇后突然想起了宪宗的万贵妃,相传万贵妃宠冠后宫之时,皇后等嫔妃都要对她礼让三分。若是不敬万贵妃,当初被废的吴皇后就是下场。 皇后越想越觉得,如今的燕燕就如同当年的万贵妃,而自己就像吴皇后一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朕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的。”朱翊钧说话,让游离在外的皇后回了神。 “请皇上吩咐。”皇后说道。 “德妃柔嘉顺则,有淑慎之行,自成嫔则,朕觉得让德妃协助皇后管理六宫,很合适。”朱翊钧撇了皇后一眼,“自皇后生下轩媖之后,身子也差了许多,后宫事务繁杂,你也没能好好休养,也无暇顾及轩媖,朕让德妃协助你,你也可以好好休养身体,照顾轩媖。” (注:轩媖,即荣昌公主朱轩媖(1581年12月29日-1647年),朱翊钧嫡长女,母亲为皇后王氏) 皇后脸上的笑容差点撑不住了。 “皇上,德妃进宫时间尚短,怕是不太熟悉宫里的规矩。若是协助妾管理后宫,妾以为昭妃更好,昭妃与妾是同年入宫的,在宫中多年,为人也敦厚端庄。” 皇后宁可不得宠的昭妃协理六宫,也不愿意让燕燕有机会碰到宫权,燕燕已经这么得宠了,再有宫权,那可不得无法无天了? 朱翊钧若是听皇后的话,就不是朱翊钧了。 “皇后的意思是朕是错的?朕看错了人?”朱翊钧半点不提燕燕的不好,只把错揽到自己的身上。 “妾不敢。”皇后哪还敢说什么,忙说道,“那辛苦德妃妹妹了。” “能为皇上皇后分忧,是妾之幸,不敢称苦。” 一来二去,燕燕不仅成了嫔妃中地位最高的宠妃,手里还有了实际的权力,彻底跟她们拉开了距离。 至于刚才被皇后提到的昭妃,她跟个鹌鹑一样坐在位置上一声不吭,她哪敢说什么,她这个妃位可有可无的,她自进宫就不得皇上宠爱,跟个透明人一样。 朱翊钧说完了事情,他也就不在坤宁宫多待,就带着燕燕回翊坤宫了。 皇后等嫔妃们都退下后,在内殿里生着气,这气自然就撒在了侍女身上。 身边的几个侍女都被她打得黑一块儿紫一块儿的。 皇后这时面目可憎的模样,吓得坤宁宫上下所有宫人都老老实实跪着,大气不敢出。 “都滚出去!”皇后撒完气之后,吼了一声。 宫人们赶紧退下了,然后坤宁宫碎了一地的茶杯,花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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