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莫望和包子将事情办完,回到安全城东一区的时候,太阳也将最后一缕光芒没入山峰。 楚州安全城可以简单分为两个城区,原城区和扩建城区, 前者是在灾难发生之前的原来城市所在, 后者则是为了接收不断涌来的流亡百姓所建,各种基础设施和环境自然不如原城区好, 或者准确来说,差得很远。 换句话,原城区里居住大部分的都是有钱有权的人, 至少也是中产阶级以上,生活也和灾难之前差不了太多。 而扩建城区里的人现在虽然不至于还像流亡最开始那会儿,吃不饱穿不暖,住的房子还四面漏风, 但要想恢复到二三十年前那样的生活水平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水限量供应,按人头算。 电限时供应,除特殊节日外,晚十一点至次日七点停电。 至于居住环境则更不必说,拥挤脏乱, 比如说三十平米的房子,在以前不过是一室一厅的面积现在能塞进去一家三代人。 并且由于当时源兽和秘境的出现对于人类原有社会结构的冲击太过迅速剧烈, 楚州安全城的建设规划者也没想到, 竟然会有这么多的人失去了家园,变成流民。 所以,在两个城区之间还额外有一道早时建造的高墙,更是将这种差异显现的淋漓尽致。 而对人类来说,有差异的地方就有歧视, 肤色,种族,性别,城里乡下,甚至就连打个游戏都免不了, 自然,楚州安全城里的人也就被分为了内墙人和外墙人两种。 莫望就属于外墙人,今年十六岁, 在楚州安全城扩建城区居住了八年。 “莫望,回来了啊,今天收获咋样?” 雄伟的安全城城门后,一个体型微胖的中年守卫隔着特化玻璃墙笑着对少年道。 “还行,打到了一头独角松兔。” 李志恒眼睛一亮,他早就发现了包子身上背着的特制防水袋, 那是安全城制作出来专门用来装源兽尸体用的, 韧性好,便宜便携还不透气,防止一些肉食性源兽闻着血腥味追来, 可以说是散户猎人出门必备的东西了。 不等李志恒多问, 比如这独角松兔是在哪里打到的?有多重?公的还是母的?等一系列没营养的废话, 莫望就笑着将一个黑色塑料袋递了过来,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兔肉,有四五斤的份量。 “哎呀,小望,这多不好意思啊。” 李志恒嘴上虽然笑呵呵的这么说道,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透过小窗接过塑料袋, 然后才起身打开青金石制成的小门,让莫望和包子进来。 按照楚州安全城的规定,源武者打到的源兽资源需要上缴一部分给官方, 像莫望这样的青铜阶源武者需要缴纳其所得的百分之五, 而官方对一头独角松兔的定价是两千东夏币(连同源珠在内), 所以莫望需要缴纳一百东夏币,这一过程由守卫军团的人监督执行。 但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李志恒才暗示人家意思意思,现在收了人家的意思, 自己不也得要意思意思? 要是还按照官方的来,那可就没意思了。 于是等莫望和包子进来后,中年汉子就装作肚子疼,要去厕所, 让莫望自个儿在atm机上把钱交了就行。 少年笑着点头, 都是老熟人了,这种常规操作,心照不宣嘛。 等李志恒离开后,莫望走到atm机前,一顿操作, “您已成功缴纳一百东夏币。”特制的atm机屏幕如此显示。 同时,莫望的通讯器上收到一条短信:biqubao.com “尊敬的莫先生你好,你已缴纳五百次源武税, 总计五万四千三百二十一东夏币,获得纳税积极分子称号。 凭借此称号可每季度在官方零售店领取食用油一桶或洗衣粉两袋, 并享受至尊会员八折服务。 前进的道路你我同行,丰收的硕果大家品尝。 积极纳税,从我做起。” 莫望眉头一挑,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缴了这么多钱了? 但要是说用来民生建设的话,五万多,也不过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教育,医疗,衣食住行等等等等,扩建城区在这些民生方面的条件都还落后得很, 所以, 积极纳税,从我做起喽。 ------------------------------------- 等李志恒从厕所回来后,莫望和包子早就离开了这里, “这小子倒是挺老实的,不像他爸年轻那会儿,花言巧语,油嘴滑舌.......” 中年汉子小声嘀咕道, 分明他刚才确实去了厕所,但不知为何,却好像知道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一样, 像是想到了什么,李志恒渐渐沉默了下来, 面前空间如同水面般产生波动,他伸手从中掏出一条项链, 竟和莫望的那条做工十分相似,仿佛是一个系列的。 看着这项链,中年人眼神恍惚, 竟然是有些悲伤,但也有些欣慰的神情, “八年了,姐姐, 这孩子身上被金家种下的封印已经快让他自己一点一点消磨殆尽了, 我没有出手帮过他...... 真希望你们能看见啊,这就是他选择的道路。”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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