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军彻底控制了黄陂县的四门后,冯晓终于放下了心。 此时天色已微微泛亮。 他笑着拍了拍黄广的肩膀:“黄兄弟!你可是立了大功了,日后俺老冯一定在寨主面前为你请功!” 黄广满脸喜色:“小人久闻寨主他老人家的威名,今日能弃暗投明,能加入山寨,三生有幸! 日后还请冯头领多多关照!” 冯晓听了这话心中感慨:“怎么总感觉俺混的山寨前途越来越光明?莫非朝廷真的还不如山寨?妈的!不能再胡思乱想了,俺脑子要出问题了!” 他晃了下脑袋抛开了杂念,又笑着对黄广:“黄兄弟!随俺一起去拜见县令大人吧!” “俺正要找那狗官算帐!” 黄陂县衙后院。 县令武子腾这一夜也没睡,他正忙着收拾家当呢! 整整一夜的时间,总算将家当都装上了马车,二十辆马车被塞得满满当当。 看着整装待发的马车,武子腾长舒了口气叹道:“本官若想逃过失城之罪还是要靠这些财物啊!十数年的辛苦可能一朝散尽!” 身边的管家劝道:“大人!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大人您日后能再复起,这一切都会回来!” 武子腾苦笑道:“希望如此吧!” 突然院墙外传来大批脚步声和盔甲震颤的声音,就听见有人大笑道:“龟峰山陈霸天麾下冯晓见过县令大人!” 紧接着县衙后院的大门被人撞开,大批士兵冲了进来。 武子滕大脑一片空白:“怎么回事?贼寇怎无声无息的进城了?黄广呢?” 等他回过神,就看见黄广站在一名看起来是头领模样的贼寇身后,正朝着自己冷笑。 瞬间,武子腾全都明白了,他颤抖着用手指着黄广怒声道:“无耻小人!本官瞎了眼将城防交给了你这贼子!” 黄广冷笑道:“笑话!知县大人!你动的什么心思别以为俺不知道,既然你想让俺背锅,怎能怪俺弃暗投明? 哟!那么多家当都收拾好了,是不是准备不辞而别了?知县大人?” 黄广看着几十辆大车啧啧感叹。 武子滕见黄广识破了他的打算,终于哑口无言,沉默无语。 在一旁看笑话的冯晓此时终于开口道:“县令大人!这些个财物,俺就替俺家寨主笑纳了!” 武子滕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当陈羽得知冯晓居然一天就攻下了黄陂县,也是大吃一惊:“这小子那么猛?带着三千新兵都能攻城掠地?” 等看完了冯晓的信才明白,原来如此,笑着感叹道:“歪打正着!冯晓倒是好运气!” “这下新洲的官军总该出动了吧!”陈忠的脸上露出笑容。 陈羽的大军已经在黄陂与新洲之间等了数天,但官军始终没有出动的迹象。 此时传来黄陂被拿下的消息,在陈忠想来新洲的官军肯定要来了。 陈羽思索了一会儿摇头道:“不一定!想要新洲的官军动起来,拿下黄陂还不够!” 随后他看着挂在帐中的舆图,指着武昌道:“咱们直接去武昌!去见见布政使大人! 老子就不信,新洲的官军还坐的住!" 既然做了决定,自然要立刻动身,率军出发之时,王义的捷报也传来了。 陈羽看了哈哈大笑:“老王够鸡贼的,居然靠跑,打赢东边的官军,这下保险了!新洲的官军不动也得动了!” “大当家!既然官军要出动,那为啥咱们还要去武昌?”陈忠问出了很多人的疑问。 “本座要名震湖广,咱们的寨子要扬名立万,还有什么能比在湖广布政司跟前打败官军,更加好的办法? 更何况老王是怎么打败官军的?你们说本座兵临武昌,布政使大人能不着急吗? 那新洲的官军还不得死命的赶路? 咱们也一样,以逸待劳,现成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大家伙儿听了这话皆心悦诚服 肚子里有墨水的感叹:“俺们寨主不愧是寨主!肚子里全都是阴谋诡计,不! 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没啥墨水的:“俺们寨主就是牛逼!” 两天后新洲。 恽厥初和许自强的心情与陈羽截然相反,邬秋阵亡东路军溃败,黄陂失守通往武昌的大门洞开。 两个坏消息砸的两人头晕目眩。 紧接着布政使洪如钟急信又随之而来,这次的来信洪如钟语气远比上次严厉。 信中他严令恽厥初快速回军江夏,再也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看完洪如钟的信,恽厥初沉默良久。 身边的许自强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的看着恽厥初,等他做决定。 终于恽厥初长叹一声:“出发吧!” 许自强如释重负:“末将遵命!” 洪如钟和恽厥初两人他可都不敢得罪,这两位意见不一,他夹在中间那是里外不是人。 布政使和按察使两位大人要是对付他,简直使不费吹灰之力。 总算还好,按察使大人终于让步了,谢天谢地! 恽厥初选择回援武昌的路线是从新洲——阳逻镇——武昌。 没有办法,这是除了黄陂——武昌以外最近的路。 目的也很简单尽可能快的回到武昌,以城为凭,挡住贼寇。 大清早,武昌布政司衙门,官厅中武昌府的官员全数到齐,出了个别人,所有的人脸上都是迷茫之色。biqubao.com 大伙儿都在想:“布政使大人!大清早把咱们叫来干嘛?” 主位上的洪如钟此时也是万般无奈。 黄陂陷落的消息传来,他知道官军大败的消息再也瞒不住,也不能再瞒,贼寇马上就要兵临武昌了。 他咳嗽一声苦涩道:“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有一件事要告知诸位,前去黄州府剿贼的官军西路军败了! 贼寇两日前已攻下黄陂,不日就要来武昌!”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怒骂声,惊呼声不断,官厅中顿时嘈杂起来。 “啪”的一声,洪如钟用力拍了一下身前的案几。 怒声道:“肃静!” 当官厅安静下来后,洪如钟继续道:“本官决定,武昌即日封城,许进不许出!” 此话一出,官厅中顿时又沸腾起来。 大小官员无不面无人色。 “布政使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要咱们陪他一起死守武昌? 行!俺们身为朝廷官员,守土有责,不过总得让俺们的家眷出城避祸吧! 你个王八蛋,一下子把城给封了,这算什么?” 官员们纷纷暗地里咒骂洪如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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