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洲。 恽厥初和许自强等了三天时间,没等到邬秋的大军。 反而等到了黄陂县的求援信,和一封左布政洪如钟措辞严厉的催战信。 恽厥初看后面无表情,冷声道:“没有优势兵力,冒然出兵,不可取!” 而许自强心惊胆战道:“恽大人!洪大人可是要我等快点出动啊!“ ”本官在这,此地就是本官做主,布政使大人那里自有本官一力承担! 一会儿本官自会去信武昌,告知洪大人!“恽厥初断然道。 ”行!行!末将都听大人的!“许自强自然不敢违抗恽厥初的话。 此时黄陂城下,冯晓带着三千人马正耀武扬威呢! 他奉了陈羽之命前来黄陂,目的很简单,引新洲的官军出来。 而陈羽这时正在黄陂和新洲之间寻找适合埋伏的地点。 黄陂县城头知县武子腾神色苍白的问身边的县尉黄广:“求援的人都派出去了吗?” 黄光忙不迭的点头道:“卑职已经派人分别去了武昌和新洲,不过大人!远水难救近火啊!” “本县如今一共有多少守军?”武子腾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 “加上衙役和民壮一共一千五百人!” “本官没问衙役和招来的民壮!” “守军!守军有三百人!”黄广结结巴巴的回道。 “你!你到底吃了多少空饷?本官记得名册上不是有八百人吗?”武子腾大怒。 “大人!您忘了,这事卑职早就向您禀报过了!”黄广有些急眼了。 听了这话武子腾这才想起吃空饷这事,自己拿的才是大头。 他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追问下去,转而道:“你看咱们黄陂能守住多久?一天还是两天?” 黄广瞪大了眼睛:“啥?一天?两天?能守住一个时辰就算烧高香了! 县尊大人这是啥意思?哦!俺懂了,大人这是在鼓舞士气!” 黄广闻弦知意立刻表现出胸有陈竹的样子高声道:“大人!一,两天绝对没问题,运气好的话十天半月都能行!” 说完还拍了拍胸脯,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 这时轮到武子腾瞪大眼睛了,他看着信誓旦旦的黄广心中暗想:“此人莫不是得了失心疯?本官一介书生都知道最多守个一到两天,他一个武官怎会不知道? 对了!想来这是他要安抚人心,军心,故意如此!看来此人还是有些想法! 可惜了!也罢,本官最后再助他一臂之力吧!” 此时的武子腾已经将黄广当作了最好的替罪羔羊。 他暗中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贼寇攻城他就逃走。 至于说什么守几天之类的话不过是迷惑旁人罢了! 不然谁替他争取逃走的时间? 想到这里武子腾沉声道:“说的好!既然黄县尉,如此有信心,守城之事就全交由你来安排,本县所有人从此刻开始都要听从黄县尉的调遣!违者休怪本官无情!” 黄广惊呆了:“县令大人这是要干嘛?让俺带着大家伙儿一起投降吗? 不好!老子中了这狗官的奸计了,这是要把失城之责扣在老子身上啊! 好生歹毒啊!妈的!既然你不仁就别怪老子不义了!” 等武子腾带着县衙的一众官员走后,黄广找来了手下的亲信,他的堂弟巡检黄光。 黄广将自己的猜测对黄光一说,黄光大惊:“这狗官好狠的心啊!哥!那咱们怎么办?” 黄广眼露凶光恨声道:“左右都是个死,咱们不如就从贼吧!你晚上悄悄出城去见城外的贼寇,只要他们愿意接纳咱们,咱们就开门献城!” 黄光有些害怕道:“哥!您可要想清楚啊!这一开城门咱们就回不了头了!” “不然你说怎么办?乖乖的等死?外面有三千贼寇,咱们守城的都是什么货色,你不清楚?这城能守得住? 一旦城破,咱们兄弟必然被杀,知县大人此时早就逃了,再编个罪名将失城之责往俺们头上一扣,俺们死了都得背黑锅!”黄广冷笑。 终于黄光被他说动了,点头道:“那行!哥!俺晚上悄悄出城。” 黄陂城下的冯晓此时心中却在难为,照理说他带着三千人马攻破黄陂绝对没问题。 可问题是他这三千人已经不是他原来的那批降兵了,寨主他老人家给了他三千新兵。 原先那批降兵经过了黄安城的血战,通过了寨主的考验,被留下用来对付许自强了。 冯晓也知道新兵们都是样子货,也就能糊弄人而已,一旦开打实在是没底。 不过一时也想不出好的办法,只能带着新兵们在城下演练阵型,先吓唬吓唬城中的守军。 三千大军组成整齐的方队,雄赳赳气昂昂的绕着黄陂县城耀武扬威。 晚间,营帐中冯晓还在冥思苦想,该怎么办才能攻下黄陂。 突然手下来报:“城内有人前来求见,说是有大事要和头领商议!” 冯晓一听心念一转,脸上露出笑容:“这么晚了,从城内出来找俺商议大事?能有啥事? 无非是活命之事!把人带进来!” 黄光忐忑不安的被带进冯晓的营帐中,一看见冯晓立刻下拜:“小人黄陂县巡检黄光,参见将军!” 冯晓装作惊奇的样子问道:“你这官倒是奇怪,三更半夜来拜见我这贼寇,是何道理?” 见冯晓问起原因,黄光连忙将城内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说完后眼巴巴的看着冯晓,等他的回应。 冯晓心中大喜沉吟道:“这么说你哥黄县尉准备加入咱们?” “将军!千真万确!” “那好!既然你等想要弃暗投明,本官!不!俺自然答应。破城后你们的功劳俺不会忘记!” 黄光回到城头,黄广急问:“对方答应了吗?” “哥!答应了!约定子时咱们开门!” “那就好!” 子时。 黄陂县城的北门悄悄地打开了,冯晓立刻命人进去接管城门。 他也是比较小心,生怕对方诈降,未免中计,先派了五百人进城控制住城门后,才全军进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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