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墨九渊走了,沈念桃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那么相信的一个人,竟然一声不吭就抛下她走了! 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桃桃,你怎么了?上次他不是留了信给你?没跟你说吗?” 沈念桃摇了摇头,忽然跑到案边翻找着那张被她揉搓了好几遍的纸团。 “舅母,你一定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的,对不对?” 看到沈念桃伤心,温氏也很难受,可面对一张白纸,她又能说些什么。 “会不会搞错了,这不是他给你那封信?” 心如死灰,沈念桃跌坐在椅子上,火漆封着的信,怎会有假! 上一世她因墨子贤而死,这一世难道又要被所爱之人辜负? 这墨家的男子,当真就如此薄幸吗? 控制不住情绪,沈念桃捂着脸哭起来。 温氏在一边想要开导她,可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将她知道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听说他和衡儿就要回京了,还说什么新皇的位置不正,我猜他是怕你跟他回去太危险,所以才将你留在这的!” 哭了好一会,沈念桃才慢慢止住了泪水。 比起危险,她更害怕被抛弃! 而且她待在郦城看似很安全,但却不能离开柳玉卿的手掌心,否则她还是必死无疑。 前几日小竹给她检查身体时说过,她体内的毒素暂时被压制住了,但还是一样不能离开太久。 对!墨九渊一定是担心她的安全,所以不告诉她,是怕她闹着要跟去! 将自己安慰好,沈念桃擦了擦眼泪,让温氏继续给她量身围。 反正她现在吃住都是死狐狸的,多花一些,省得迫害别人! 刚才她拉住柳玉卿只是试探,却不想柳玉卿似乎真的看上她了。 这下她之后的日子更麻烦了! 跟温氏定好下次见面的日子,沈念桃就回到房间,看到角落里放着的绣线,她下意识地绣了起来。 上一次做女红.... 她试着回想起上次做女红的时间,可脑子里却模糊了。 “算了,不重要!” 等小竹回来,她已经把锦鲤的轮廓绣出来了。 “姑娘,你这是绣给公子的吗?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沈念桃很想说不是,她只是随手拿起来而已,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 两条戏水的锦鲤,已经完成了一条,沈念桃有些得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 察觉到小竹一脸崇拜,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小竹,我要是把这半成品送给你家公子,他会不会生气啊?” 眼睛还盯在锦鲤上,小竹下意识地回答不会。 “公子他那么喜欢你,一定不舍得生你的气!”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听见小竹说柳玉卿喜欢她,沈念桃抓着绣棚的指节泛白。 “他喜欢我?你不是骗我的吧?” 见沈念桃不信,小竹把从她双脚冻伤,是柳玉卿将她的脚放在胸口取暖的事,到尽心尽力给她布置房间怕她不适应,每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特别是姑娘的双脚,若不是公子一直帮你取暖,姑娘这双脚早就废了!” 听完这番话,沈念桃的脸都白了,她当时昏过去,只记得柳玉卿说救了她,但她确是不知道。 还有这个房间,仔细一看确实和她在将军府的闺房除了房间的纱幔换了颜色,其他布置竟有八成相似。 往日她都没有注意到这些,若不是被小竹一件件说出来,她压根不敢相信,柳玉卿会为她付出这么多心思。 “你...你家公子,他喜欢我什么啊?” 问到这个问题,小竹坑洼的半张脸都能看出红色。 不知道还以为是她在向喜欢的人表白呢! “姑娘人美,心又善,公子自然是喜欢的”。 “公子虽然平日对其他女子也都是和颜悦色的,但对姑娘的不同,就连我都是能看出来”。 “每每我以为公子生气,会不会伤害姑娘,公子都从轻处置!!” 想到小竹平日就只有她和柳玉卿两个说话的人,肯定会下意识地把两人绑在一起,沈念桃忽然就觉得小竹的话不信也罢!m.biqubao.com “天真!你家公子若是真的喜欢我,就不会用这种东西帮我控制住!让我哪里都去不了!” “不是的,公子,一定是太喜欢姑娘了,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的!” 沈念桃翻了个白眼,更加认定了她的猜测。 这铃铛明明是柳玉卿怕她逃跑才挂上的,本人都说了,小竹竟然还为柳玉卿辩解。 看着小竹着急的样子,沈念桃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知不知道,真正的喜欢不一定要相守,用手段留住另一个太过偏执,该放手的时候,就要放手!这才是真感情!” 好不容易把小竹说得似懂非懂,门外忽然响起鼓掌的声音。 “说得好,很有道理!” 看到柳玉卿阴沉着的脸,沈念桃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只好硬着头皮道,“我说的是实话!” 结果这话又换来一阵掌声。 “说得对,不过我提醒你,放走才是真爱,那我不放走,应该是没有感情吧?” “既然没什么感情,那你可要小心你的小命了!” 沈念桃皱了皱眉,还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柳玉卿不来烦她,她也乐得清闲。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渊朝那边还没消息传来,因为惹怒了柳玉卿,她也没能见到温氏。 看到外面又下起了雪,正值天气暖和的时辰,想去院子里看看。 忽然眼前一黑,一口血喷在地上,她虚弱地扶着桌子。 看着地上那滩血,她的耳朵暂时性的失聪,只看见小竹在她面前嘴巴一张一合,但她却一点声音也听不见。 难道她要死了吗? 眼皮越发的沉,就快合上的瞬间。 她好像看见一个人影逆着光朝她跑了过来,可她发不出声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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