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昏暗的月光笼罩着一座城隍庙。 从外面看上去,屋顶有些坍塌,门窗早已腐烂,明显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废弃破庙。 “咔嚓……” 破庙外面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在幽静的黑夜中听来十分清脆。 季怀安低头看了眼脚下的枯枝,又看了看四周,在破庙的周围均匀地散落着枯枝,很明显是有人提前布置的。 看来对方真的很谨慎啊! 他按照密信所写的,独自前来赴约了,以他现在的修为,即便这里有埋伏他也不惧。 不过天下之大,能人异士众多,未必就没有人能破他的三尺气墙。 虽然独自来了,但他也做了些准备。 此刻破庙四周全都是他的人,只不过离得很远。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他的右手缩入袖中,握着月影刃大踏步走入破庙,脚下枯枝被他踩得“咔嚓”作响。 破庙内一片幽暗,朦胧的月光从屋顶的破洞照射进来,勉强能够视物。 城隍爷的石像摆在上首,石像上结满了蜘蛛网,腐烂的窗户在冷风中呼呼作响,房梁上挂着白色的布条,随风轻轻飘荡着。 破庙内寂静阴森,有些恐怖。 季怀安双手负在背后,盯着前方的城隍爷石像道: “莫要装神弄鬼了,出来吧。” “太子殿下倒是有几分胆量……” 伴随着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一个黑衣人从城隍爷的石像后走了出来。 女的?季怀安有些意外。 视线中的女人笼罩在黑袍之下,头上戴着一个斗笠,遮挡着她的样貌。 “深更半夜的,姑娘约我来这里,想来是有重要的事?” “想与太子殿下做个交易。” “说说看……” “帮我找一个人,这是关于她的线索。” 黑衣女子一挥手,一张折子朝他飞过来。 季怀安伸手一接,扫了两眼问:“就这些?” “就这些,以太子殿下的身份,找个人应该不难吧?” “不难,但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可以给太子殿下提供西齐的情报,也可以帮殿下杀了西州王……” 季怀安打量了一下女子,心中早有猜测。 “姑娘复姓皇甫?” “你倒是不笨。” 季怀安呵呵一笑道:“大齐已灭,曹恒已死,姑娘不找我报仇,反而找我合作,这倒是有趣。” “我帮皇城司做事,并非效忠,只是交易。” “为了这上面写的人?”季怀安举起手中的折子问。 女子轻轻“嗯”了一声,接着道:“为了证明我的诚意,我先告诉殿下一件事。” “何事?” “齐溪郡主的目的并非和谈,而是你所掌握的黑火药配方。” 季怀安微微一笑:“那她要失望了。” “你已经见过齐溪郡主了?”黑衣女子问。 “白天刚见过……” “殿下既然已经见过了,应该知道她的依仗。” 季怀安脸色一沉:“她是她,没有人能代替阿娇……” 黑夜女子看着他,微微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提醒道: “太子殿下和传言中的倒是有些不同。不过我劝殿下莫要小瞧了齐溪,这天下没有几个男人能抵挡住她的迷惑,我见过不少强大的男人都栽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放心,我不是那些男人。” “如此最好……” “齐溪郡主的目的我早已猜到,至于西齐的消息,我自会打探。即便皇甫姑娘告诉我什么机密,我也不敢全信。至于暗杀齐宗颐,我并不需要……” “太子殿下何意?” 季怀安咧嘴一笑:“我的意思是,皇甫姑娘对我似乎没什么用。” “你以为西齐很好对付?”黑衣女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悦。 “我若要灭西齐,不过是举手之劳。” “传言太子殿下好色成性,但如此狂妄是我没想到的……” “姑娘没想到的还有很多。” “既然殿下不想做这笔交易,我也不强求,告辞……” 黑衣女子很洒脱,转身便要离开。 “皇甫姑娘,我没说不答应。” “殿下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无须拐弯抹角。” “既然是交易,必须要有足够的信任……皇甫姑娘,你连真容都不敢露,本殿下很难相信你的话,要不你摘了斗笠,咱们敞开胸怀地交流一番。” 黑衣女子显得有些犹豫。 虽然季怀安猜到了她的身份,但只要认不出她,就对她就没太大威胁,若是认出她,那便可以轻松拿捏自己。 “我的身份不能暴露,既然殿下不信任,此事作罢。” 黑衣女子转身便走。 “这可由不得你……” 季怀安自然不会让她走,一踏步冲了上去,伸手抓向女子头顶的斗笠。 黑衣女子闪身后退,同时“唰”地拔出佩剑,一剑刺向他的面门。 “铛——” 季怀安屈指一弹,真气将剑尖弹开,接着闪电般地逼近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左手化掌,一掌拍过来。 季怀安混元真气一开,不退反进,逼到黑衣女子的身前,手指轻轻一弹,一道劲气射出。 “咔嚓——” 黑衣女子头顶的斗笠一分为二崩碎飞出,一头墨发如流云般倾泻而下…… 月光从破庙顶的洞口落下,映照着女子的脸颊。 面前的黑衣女子五官精致,目光含星,一张清冷的脸颊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倔强。 女人很冷艳,像是一朵冰花,寒气逼人。 两人出手极快,季怀安击碎了女子头顶的斗笠时,女子也一掌拍在他的胸膛之上。 “呯——” 强大的内力轰在三尺气墙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同时倒退出去…… “混元功?” 黑衣女子惊讶地看着他。 季怀安也有些惊讶,这个黑衣女子的内力很强,超过他认识的所有女子。即便是以前皇城司的那三名金刀,也绝对比不上面前的黑衣女子。 “皇甫姑娘,这样谈才公平嘛。” “太子殿下,你待如何?” 黑衣女子手握长剑,警惕地看着他。 “皇甫姑娘刚刚提出的交易,本宫答应了。” “真的?” 季怀安笑着点了点头:“姑娘知道我的名字,我却不知道姑娘的芳名,这不公平。” 黑衣女子犹豫了一下,回答道:“皇甫英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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