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图话音一落,密密麻麻的长箭飞出,将数十名男女老少全部射杀。 “呼延图,你这个畜生,他们只是普通百姓。” 司马凤舞愤怒地握着拳头,双目喷火。 城墙上的其他将领和士兵也都如司马凤舞一样,心中怒火滔天。但有不少人除了愤怒外,同时还感觉到了恐惧。 因为他们的父母和家人并不在岚星城。 岚星城中的将领和士兵来自北境各个地方,有些将领的家人一同撤离到了岚星城,但也仅仅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大多数将士的家人都分散在各地,此时北境已经沦陷,呼延图随时可以杀了他们的家人,这让他们如何不害怕。 呼延图冷酷道:“本王子并非嗜杀之人,但本王子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自从氐夷入侵以来,并没有乱杀无辜,因为氐夷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征服与统治。 除了死命抵抗的外,俘虏大都得到了善待。至于普通百姓,氐夷大军不仅没有欺凌骚扰,甚至还组织安抚。 但一直拿不下岚星城,氐夷人显然是急了。 呼延图扫视了一眼城墙上的将领,威胁道:“你们不怕死,但也要想想家人……” “呼延图,你这个畜生,不配为人。”司马凤舞怒骂道。 呼延图也不理会司马凤舞的怒骂,继续道:“你们都听好了,只要有人肯开城投降,本王子会赦免所有人,否则就等着收尸。” “呼延图,你敢……” “司马凤舞,这是战争,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本王子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明日午时,如果城门未开,后果自负。” 呼延图说完一挥手,带着氐夷大军退去,只留下数十具被射杀的尸体。 司马凤舞知道呼延图是故意挑拨,但她也无可奈何。 看到氐夷大军已经回营,她转眼看向四周的将领,不少人刻意避开她的目光。 “郡主……” 庞冲给了她一个眼色。 司马凤舞会意地跟着庞冲下了城楼。 “郡主,氐夷人挑拨离间,必须尽快想个对策。” “庞统领,你可有主意?” “先将那些家属不在城中的将领软禁起来,用我们的人顶替他们的职务……” “不妥……” 司马凤舞摇了摇头。 这些将领是响应司马家号召,才带兵来到了岚星城帮他们抵挡氐夷大军,这样做会寒了他们的心。 即便控制了这些将领,也很难控制他们的手下。 若他们家中老小因此遇害,他们会怨恨司马家,所以这样做正中氐夷人的诡计,十分不妥。 但不控制这些人也不行,因为她们已经感觉到有些将领心生动摇了。 这是非常危险的事,一旦有将领叛变,岚星城便岌岌可危。 这是阳谋,无论怎么做都不妥。 氐夷人会想出这种诡计,有些出乎司马凤舞的意料。 “郡主,必须想个办法,否则今晚必定会出事。”庞冲说着看了眼城墙上的将领,心中焦急不已。 司马凤舞思索了一下,道:“召集所有将领,回王府大殿议事。” “郡主,你有办法?” “去召集吧,尽人事,听天命……” 司马凤舞说完转身走去。 ………… 司马王府。 年幼的司马炳端坐在王位上,蟒袍加身,他红扑扑的小脸蛋看上去有些局促。 司马凤舞站在他的身侧,身披铠甲,腰佩宝剑,威武不凡。 “小炳,我刚刚跟你说的话,都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司马炳点了点头,然后又紧张地问:“姑姑,要是他们真的走了,我们自己能守住岚星城吗?” “能……” 司马凤舞一握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她亲自统率三军,身上扛着巨大的压力,她知道为将者若是丧失信心,会立刻传导下去,影响身边的人,所以必须要有坚定的信念。 “姑姑,明王军真的会来救我们吗?”司马柄担忧地问。 “一定会来的……” 司马凤舞坚定地点了点头。 其实她并没有多少信心,上一次收到消息时,明王军还在江南。大齐虽然衰败,但有沧江阻隔,加上京都守备军和禁军,总计有二十多万。 在她看来,明王军即便能消灭大齐,再快也要一两年的时间。 岚星城根本等不到那个时候,但她不能放弃,她必须带领司马家战到最后一刻,即便全军覆没,也在所不惜。 “小炳,你要记住,几百年来,我们司马家都是北境的王,我们可以全部战死,但绝不能向蛮夷妥协……” “姑姑,我记住了,如果城破了,炳儿绝不苟活,炳儿不会给司马家的列祖列宗丢脸。”司马炳咬牙说道。 司马凤舞有些意外,炳儿小小年纪经历了这么多事,明显成长了不少。 “放心,有姑姑在,不会有事的。”她安抚地拍了拍司马炳的肩膀。 不一会,庞冲带着十几名将领走来。 “参见王爷……” 众将抱拳行礼,略显敷衍。 论规矩,他们拜见北蟒王需要单膝跪地行礼,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乃是战时,他们为岚星城抛头颅洒热血,不必行大礼。 若是面对老王爷,任何时候他们都会跪拜行礼,但年幼的司马炳显然还没有这样的威严。 不要说年仅十一岁的司马炳,就算是他爹司马旭也无法让这些将领心悦诚服。 “参见元帅……” 众将又跟着朝司马凤舞一抱拳。 面对司马凤舞时,这些将领的神色间明显多了一丝敬重。 司马凤舞虽是一介女流,但这几个月来指挥得当,而且每次都亲自披挂上阵,与他们一起在城楼上指挥作战。 他们都是武将,在他们眼里,这样的司马凤舞自然比坐在王府中的司马炳要更受他们敬重。 司马凤舞站在大殿上,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眼众人,然后开门见山道: “今日呼延图的目的想必大家都很清楚,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已经动摇了。岚星城可以葬灭在这北境平原之上,我司马家也可以全部战死,但绝不会投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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