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凤舞的声音铿锵有力,直接向众将表明了态度。 大殿中顿时鸦雀无声,将领们全都低着头,神色各异。 司马凤舞亮明态度后顿了顿,接着话锋一转道:“诸位都是我北境的忠勇大将,大家能够响应司马家号召,赶来支援岚星城,我们司马家感激不尽。” 司马凤舞说着看向司马炳。 司马炳立刻站起身道:“诸位救援之恩,我们司马家会永远铭记。” 两人一起向众将行了一礼。 “王爷,郡主殿下,使不得……” 十几名将领纷纷单膝跪了下去。 他们能够带兵从各地赶来支援,对司马家自然都是十分拥护的,不少将领的家族世代追随北蟒王,其他的也都多多少少受过司马家的恩惠。 “诸位将领快快请起……” 司马炳抬手示意,有十几名将领站起身来,但有七名将领跪着没动。 “你们都起来说话……” 司马炳以为七人没听见,又大声说了一遍,但那七人依旧没有起身。他只好求助地看向司马凤舞。biqubao.com 司马凤舞眉头紧锁,她已经明白了这七人的意思,因为这七名将领的家眷都不在岚星城。 他们跪地不起,是想劝降,这样可以保全家人。 但刚刚司马凤舞坚定地表明了态度,这些人又说不出口,又或是不敢开口。 司马凤舞看向为首的一名老将,此人名叫慕容胜。 其他将领她可以不在意,但慕容胜手下有两万多兵马,占了岚星城总兵马的三分之一,十分重要。 慕容家在北境也是数一数二的大贵族,近两百多年来,慕容家世代追随着司马家,在北境威望甚高。 慕容胜已经年近五旬,是慕容家的家主。 氐夷大军压境时,他接到司马家的召集,立刻带着兵马赶来了岚星城。当时有些大意,并没有将家眷全部带过来。 后来战争一打响,氐夷骑兵速度太快,迅速将各个城池分割了开来,等他想将家人接过来已经办不到了。 如今北境全部沦陷,他的家族全部落入了氐夷人之手。 “慕容老将军,快起来吧!” 庞冲上前想要扶起慕容胜,但慕容胜抬手阻止了他。 慕容胜抬起头,看着司马凤舞咬牙道:“王爷,郡主殿下……” “慕容老将军,先听我说。” 司马凤舞打断了他的话,接着一脸严肃道:“我刚刚已经表明了司马家的态度,我和王爷会死守岚星城,我们司马家会与岚星城共存亡,这是我们的选择,但我们没有权利要求你们也这样做……” “我老郑愿与司马家和岚星城共存亡。” “我老夏愿与司马家和岚星城共存亡。” “我老刘愿与司马家和岚星城共存亡。” “……” 将领们一个个大声表态,但跪在地上的七名将领全都没有出声。 “慕容老将军,你们也表个态。” “慕容老将军,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其他将领见慕容胜七人不说话,生气地质问起来。 “诸位莫急,且听我说。” 司马凤舞止住了他们,转对慕容胜几人道:“慕容老将军,孙将军,赵将军……我知道你们有苦衷,我不会强迫你们留下来。 想走的,现在就可以离开,但我有句丑话说在前面,你们可以走,你们的人也可以带走,但谁敢搞小动作,谁敢动摇军心,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王爷,郡主,哪怕是战死,我慕容胜也绝不眨一下眼睛,但我家中还有七十老父,还有子孙数十人……我没办法不顾他们的安危……” 慕容胜说着老泪纵横。 “我家中还有六十老母……我一生戎马,未能尽孝……” “我孩子才三岁……” “……” 其他六人也都纷纷哭诉着。 司马凤舞叹道:“都不必说了,我能理解,给你们半个时辰准备。庞统领,半个时辰后打开南城门,放他们离开。” “郡主,这不行……”庞冲急了。 “这是命令。”司马凤舞喝道。 “是,属下领命……” 庞冲郁闷地一抱拳。 “我慕容胜愧对老王爷,愧对司马家。” 慕容胜叩了个头,起身离去。 剩下六人也都如此。 “王爷,郡主,真要放他们走?”一名将领问。 “强扭的瓜不甜,让他们走吧!” 司马凤舞当然不想放他们走,但这些人已经动摇了,强留在城中只会坏事,除非全部软禁起来,但这样做又会寒了人心,会影响到下面队长和士兵。 思来想去,还不如放他们离开。 “郡主仁义……” 一名将领恭敬地抱拳行礼。 他们理解慕容胜几人,如果换作他们的家人落入氐夷人之手,也难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司马凤舞的做法让他们由衷敬佩。 “我等会誓死追随王爷和郡主。” “我等誓死守护岚星城。” “……” ………… 岚星城,南门。 午时,烈日高照。 慕容胜和另外六名将领各自带着一队人马走来。 他们心中有愧,自然不能带走所有兵马,只带了一些心腹,总人数约莫六七千人左右。 从军营出来后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一直没人说话。 他们的心情都很沉重,特别是慕容胜和那六名将领。 来到城门口,庞冲已经在等着了。 “开城门……” 庞冲立刻下令。 一队城卫兵跑过去,打开城门。 看着渐渐打开的城门,慕容胜脸色十分难看,他双手揪着衣襟,一张沧桑的老脸上青筋凸起,他的内心似乎在做着剧烈的挣扎。 城门已经完全打开,但慕容胜站着没动,其他人也都没动。 “慕容将军,你们可以走了。”庞冲提醒。 慕容胜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而是仰头看向天空,或许是阳光太过刺目,他痛苦地闭了下眼睛。 良久,慕容胜猛地睁开眼睛,仰望着天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爹,孩儿不孝……” 慕容胜对着天空磕了三个响头,接着站起身转对众人。 “我们北境将士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若是降了蛮夷禽兽,将来如何面对列祖列宗?我们不能降。至于家中老小,自有天命,若是氐夷人敢动他们,老子亲自带你们杀出去,为他们报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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