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残阳如血。 一道道晚霞映照着广袤的平原,波澜壮阔。 稀稀疏疏的城池像一个个方格子镶嵌在平原之上,相比其他城池,岚星城更加雄伟壮观,十丈高的城墙矗立于大地之上,气势磅礴。 但相对于广袤的平原来说,岚星城依旧显得十分渺小。 司马凤舞站在城墙上,晚霞映照着她美艳的容颜,光影从她的脚下延伸出去,蔓延了半个城池。 纤秀的娇躯,拉长的光影,对比鲜明。 她遥望着远处,视线中的氐夷营帐绵延数里。 整个北境全部沦陷,岚星城已经被围困了数月,早已与外面断绝了一切联系,俨然成了一座孤城。 司马凤舞的表情有些凝重,最近氐夷人明显加强了进攻,虽然借助高大的城墙尚能死守,但需要所有将士同心协力。 一旦军心不稳,破城只在一瞬之间。 今日大战之后,她明显感受到很多人都开始动摇了,这让她感觉到很不安。 司马家是北境的主心骨,但年幼的北蟒王毫无威信,甚至很多北方将领都不认识小王爷。 若不是她站出来主持大局,组织北境兵马拼死抵抗,根本不可能跟氐夷人周旋到现在。 “小安,你来了吗?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司马风舞将视线转向南方,一阵大风吹过,凌乱的发丝在耳边飞舞,身后的红色披风扬起,呼呼作响。 ………… 入夜。 氐夷军营。 大王子呼延图坐镇中军主帐。 此刻四王子呼延昊,大将黎耳,以及其他十多名将领全部被召集过来。 “刚刚传来消息,明王军已经打到了江门城,诸位将军,如何应对?”呼延图黑着脸问。 一名肥头大耳的将领走了出来,请战道:“大王子,明王军不过十几万兵马,不足为惧,属下只要三万骑兵,便可将其消灭。” “乌将军刚吃了败仗,巴尔将军不可轻敌。”另一名将领出声提醒。 “我可不是乌奥托那个蠢货。”巴尔傲气十足。 “根据乌将军所说,明王军不仅有威力强大的火炮,还有好几种诡异的武器……” “我看是乌奥托想要脱罪,故意编出来的……” 巴尔的傲慢让呼延图很不满。 呼延图黑着脸骂道:“明王军的火炮和弩箭已经证实,乌奥托因为傲慢损兵折将,让我们元气大伤。巴尔你这个蠢货,你战死了不要紧,莫要连累我氐夷骑兵。” 被呼延图一骂,巴尔低着头退到一边。 黎耳开口道:“明王军虽来者不善,但这北境平原是我们骑兵的天下,大殿下不必太过担忧,只要做好应对便可。” “我担心的是明王军的火炮……”呼延图说着看向呼延昊,问:“四弟,你可有对策?” “大哥,当务之急是拿下岚星城,只要在明王军赶到之前破了岚星城,我们便占据了主动,到时候联合其他几座城中的兵马,围而歼之。”呼延昊回答道。 呼延图一听,赞同地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又皱起眉头。 “岚星城的城墙高大坚固,要想在明王军赶到之前攻破,怕是不容易。” 呼延昊笑道:“大哥,我倒是有一计。” 呼延图面色一喜:“快说……” 呼延昊:“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何意?”呼延图一脸不解。 “大哥,我们已经控制了北境,岚星城只不过是一座孤城,我就不信所有人都不怕死……” 呼延昊将具体计划详细说了一遍。 呼延图和其他将领一听,全都觉得可行。 ………… 次日一早。 岚星城外,氐夷大军兵临城下。 看着密密麻麻的氐夷大军靠近,城墙上的北境士兵张弓搭箭,紧张地屏住呼吸,严阵以待。 司马凤舞、庞冲,以及另外六七名将领站在城楼上,指挥应战。 氐夷大军在靠近城墙两百余丈时停了下来。 呼延图打马上前,喊道:“司马家的人,你们听好了,本王子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们肯开城投降,本王子保证不杀一人,不毁岚星城的一草一木。但若还是负隅顽抗,破城之日,便是屠城之时。” 听到呼延图的话,城墙上的不少将军脸色发白。 司马风舞眉头一凝,怒道:“蛮夷狗熊,要战便战,少废话。” “哈哈……” 呼延图发出一声狂妄的笑声,接着道:“凤舞郡主,不如这样,你开城投降,本王子纳你为妃,保你司马家继续荣华富贵。” “滚……” 司马凤舞气得咬牙切齿。 呼延图继续劝道:“整个北境都已落入我们氐夷之手,你们这样顽抗下去,只会害死所有人。” “狗贼,我们北境将士只有战死,绝不投降。”庞冲呵斥道。 呼延图将视线转向其他将领:“司马家无能,你们继续跟着司马家,只会家破人亡,让你们灭族,只要打开城门,本王子保你们荣华富贵。” 城墙上的将领全都沉默着,不敢应声。 司马风舞冷哼道:“呼延狗熊,你休想挑拨离间,我们北境男儿又岂会降你蛮夷畜生。”biqubao.com “是吗?”呼延图哈哈一笑。 呼延昊押着十多人走了出来,这些人都是其他城池的降将。 “诸位,劝劝凤舞郡主吧。” 一名降将痛苦地咬牙道:“降了吧!北境已经完了。” “混账……”司马凤舞骂道。 “凤舞郡主,只要你肯投降,大家都能活,氐夷人很守信用,并没有为难我们。” “凤舞郡主,你若不降,会害死所有人的……” “大齐已经完了,破城是迟早的事。” “大齐无能,氐夷王迟早会一统天下。” “……” 听着劝降声,凤舞气得娇躯颤抖。 她忍不住大骂道:“我们北境与蛮夷乃是世仇,自古以来,无数先辈战死,但从未有一人向蛮夷低头,你们不配为北境男儿。” 被司马凤舞一骂,降将们一个个低下头,不再出声。 呼延图脸色一黑,喝道:“带上来。” 数十名男女老少被押到城门前。 一队氐夷弓箭手张弓搭箭,已经对准了这些人。 司马凤舞脸色惊变:“呼延图,你要干什么?他们不是士兵。” 呼延图阴狠地一挥手:“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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