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残阳如血，铺满了整个天空。 尚书府后花园，丫鬟玲儿牵着小家伙在院子里学着走路。 “小少爷，加油……” 玲儿一边护着小家伙，一边加油打气。 孙旺已经一岁多了，已经开始学走路了，不过还不会说话，开口比其他孩子晚了些。 秦瑶看着儿子摇摇晃晃地走着，露出满足的笑容。 曾经她一心追求权势地位，为了权势可以放弃一切，但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她的权势之心已经慢慢淡去。 特别是在孙旺出生之后，她已经没有了攀龙附凤的想法，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相夫教子，享受这种惬意的生活。 现在孙郎宠她，儿子可爱，住着富丽堂皇的深宅大院，衣食无忧…… 原本一切都很美满，但偏偏这个时候明王军要打来了，京都若是守不住，这一切将化为泡影。 不过她无力改变这一切，现在京都四城门已经封锁，她只能希望禁军能守住京都。 明王军，真的这么强大吗？ 她心思着突然想起季怀安，想起当初在红袖招时，如果季怀安接受了自己，自己是不是有机会飞黄腾达？甚至坐上那个曾经追求的位子？ 秦瑶，你还乱想什么？ 现在的孙郎已经做到了尚书之位，别不知足了…… 孙郎怎么还不回来？秦瑶抬头看了眼如血般的残阳，心中突然涌现出强烈的不安。 现在的情势，肯定很忙，晚点回来也很正常。 秦瑶正胡思乱想着，只见一个身影快步走来，正是孙玉回来了。 “孙郎……” 她一脸欢喜地迎了上去。 孙玉面无表情地“嗯”了声。 “怎么了？” 她发现孙玉的脸色有些难看。 “没事，宫里忙……” 孙玉板着脸，看到正在学走路的小家伙，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小家伙的胳膊，将小家伙拎了起来。 “你轻点……” 秦瑶急得嗔怪地拍了他一下。 孙玉抱着孩子，仔细打量着孩子的白皙细嫩的脸蛋。 “叫爹爹……” 孩子睁大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似乎有些害怕。 “叫爹爹，快叫啊！” “哇呜……” 也许是他声音大了点，小家伙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你干什么？吓着旺儿了，快给我。” 秦瑶从他手里将孩子抢了过来。 “乖，旺儿不哭……” 秦瑶哄了好一会儿，孙旺才安静下来。 她抬头一看，发现孙玉已经回房了。 “小姐，大人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玲儿说道。 “可能是朝中不顺心，你带好旺儿，我去看看……” 秦瑶将孩子交给丫鬟，走回房间。 孙玉正负手站在窗边。 “孙郎，怎么了？” 秦瑶走过来，帮他脱着身上的官服。 “没事……” “是不是朝中的事烦心？” 孙玉“嗯”了声，看了眼秦瑶，试探道：“我觉得旺儿长得不像我。” 秦瑶微微一怔，莞尔笑道：“男孩子一般都像娘亲……” 孙玉又道：“这么大了，连爹都不会叫。” “旺儿还小，说话晚点而已，你急什么？” 秦瑶将他的官服挂好，回身白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地问：“孙郎，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陛下传位太子……” 孙玉心不在焉地说了一遍。 秦瑶听完一脸担忧道：“这样说来，京都恐怕很难守住，孙郎，要早点安排好退路……” “我心中有数。你先睡，我去书房写封折子。” 孙玉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看着孙玉离开，秦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隐隐感觉到孙玉哪里不对劲。 应该是为朝中的事心烦吧！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跟去书房打扰。 天色渐晚，她安顿了一下孩子，然后回房脱去外衣，躺到床上休息。 ………… 入夜。 尚书府书房。 孙玉铁青着脸坐在书桌前，他并没有写什么折子，甚至连笔都没有拿起过。 就这样坐着，一直坐到现在。 “大人……” 两名侍卫快步走了进来。 “如何？”孙玉抬头问。 坐上了尚书之位，有钱有权，他也养了不少护卫。 这两人是他的心腹，一个叫张忠，一个叫霍刀，身手都很不错。 张忠抱拳道：“大人，我调查了一下，给夫人接生的那个接生婆已经死了。” “死了？什么时候死的？” “据说是在给小少爷接生后没几天出了意外，掉到河中淹死的。” “家人呢？” “那个接生婆是个寡妇，没有家人。” “你查到了什么？”孙玉看向霍刀问。 “我去大人的老宅四周打听了一下，小少爷的出生日期……似乎有些不对……” 霍刀说着露出一丝为难。 两人都不是傻子，尚书大人让他们调查这些，意图很明显，而且他们查到的事也证明了尚书大人的猜测。 孙玉寒着脸道：“直说无妨……” 霍刀咬牙汇报道：“有人在去年三月便听到老宅中传来婴儿啼哭声，还有人看到接生婆出入……” 孙玉脸色顿时绿得发光。 孙旺出生时，他被齐皇任命为“改革监察史”，派去南方监督土改去了，后来又被困邯城，接着又被反贼抓住，带到了鹿门山。 虽然错过了孩子的出生，但他并不傻，孩子如果是他的，正常应该会在五月份出生。 秦瑶告诉他的，也是五月。 那时候秦瑶还是戴罪之身，孩子并没有上黄籍，所以并无任何记录。 但从现在的调查来看，孩子是三月出生，早了差不多两个月，加上秦瑶刻意隐瞒，即便是傻子也知道孙旺不是他的种，而是个野种。 并非秦瑶做得不够谨慎，而是因为她当时失去了战铁和所有手下，就剩玲儿一个丫鬟，加上孩子刚出生，她根本没有能力将所有线索抹除。 杀那个接生婆，她们已经冒了极大的风险。 后来孙玉回来，她被关进了大牢，连活下去都要靠出卖身体，自然更没办法。 再后来，孙玉翻身，对她没有任何怀疑。她以为蒙混过去了，却不知道这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去将玲儿带过来，我要知道是谁的孽种。” “是，大人……” 张忠和霍刀转身走出书房。 “贱货，你也敢辱我？” 孙玉紧握着拳头，狠狠地一拳砸在书桌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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