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户,落入昏暗的房间。 大床上,秦瑶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一觉睡醒了,发现孙玉还没有回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她慵懒地坐起身,看了眼窗外,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拿起一件丝质的睡裙披在身上。 走出房间,她抬头看了眼月光。 这都快五更天了?孙郎怎么写这么晚? 她收回目光,刚要去书房,隔壁传来一声轻响。 玲儿照顾着孙旺睡在隔壁,突然听到声响她以为是孙旺醒了,但又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 侧目一看,见房门半掩着,她缓缓走了过去。 刚走到房门口,一股刺鼻的酒气从房间里传来。 怎么回事?秦瑶心中一惊。 “玲儿……” 她喊了声,迅速伸手推开房门。 一束月光顺着房门照进了房间,只见一个男人站在婴儿床边,双手高举着一个孩子,但他的双手并不是抱着孩子的胳肢窝,而且是掐着孩子的脖子。 秦瑶怔了一下。 听到门口的动静,孙玉转过头冲秦瑶龇牙一笑,月光落在他扭曲的脸上,发着绿光,犹如鬼魅。 “啊……” 秦瑶发出一声尖叫,冲进房间,发疯地将孙玉撞开,将孩子从孙玉手中抢了过来。 她将孩子放到婴儿床上,只见小孩脖子上留着深深的指印。 “旺儿……旺儿……” “旺儿,你醒快醒……” 她不停地拍打着孩子的脸颊和手脚,但孩子手脚冰凉,早已没有了呼吸。 “旺儿,我的孩子。” “你快看看娘亲啊……” 秦瑶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她使劲地摇晃着孩子。白天还在摇摇晃晃走路的小家伙,此刻只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哈哈……” 孙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发出一声刺耳的笑声,他显然喝了不少酒。 “贱人,这个野种已经死了,已经被我掐死了。” “啊……为什么?你这个疯子。” 秦瑶尖叫着冲向孙玉,对着他发疯般地又抓又挠,将孙玉脸上挠出几道血痕。 “啪……” 孙玉狠狠地扇了秦瑶一巴掌,又一脚将她揣倒在地。 “你这个贱货…你还有脸问为什么?老子真心待你…你也欺我、辱我…你他娘的就是一个贱货,小爷我是瞎了眼,我呸……” 孙玉对着她吐了一口唾沫,又踹了两脚。 “孩子死了…我的孩子死了……” 秦瑶像一滩烂泥般趴在地上,嘴里念叨着不停。 “贱货,你是罪有应得。你一个贱货也敢欺辱我。” 孙玉喝得很醉,昨夜玲儿在他残忍的审讯下都招了,之后他将张忠、霍刀打发离开,然后一直在喝酒,一直喝到刚刚才停下。 接着醉醺醺地来到这里,将孩子掐死。 “你为什么要来欺辱我?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侮辱我?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这是你的报应,哈哈……” 孙玉癫狂地笑着,他一边踢着地上的秦瑶,一边笑一边哭。 “啊——” 秦瑶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一把将孙玉掀翻在地,压在他身上拼命地捶打着。 孙玉挣扎着想要起身,秦瑶抓起桌上的花瓶,狠狠地砸在孙玉的头上。 “咣当……” 一声闷响,孙玉头破血流地躺了下去。 秦瑶拿起一块碎片,狠狠地刺入孙玉的左眼。 “啊……” 孙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秦瑶拔出瓷器碎片,血迹溅射到她的脸上,阴森恐怖。 “你杀了我的孩子,你该死啊!” 她坐在孙玉的身上,双手握着血淋淋的瓷器碎片,发疯般地对着孙玉落下。 孙玉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但她并没有停下,手上血糊的瓷器碎片一下接一下扎入孙玉的身体。 秦瑶像一个疯子般,重复着机械的动作,嘴里小声地念叨着: “为什么?” 今早还甜蜜过的两个人,此刻却只想置对方于死地。 “为什么要杀了我的孩子?” “命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如果不是当初一心追求权势…如果当初不留下孩子…如果当初没有选择孙玉…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悲剧。 她泪水滚落,混合的脸上的血迹,化成了两行血泪。 内院只住了她们几人,一夜都无人发现。 次日一早,迟迟不见尚书大人出来。 两名侍卫前来查看,两人来到房门口,只见浑身鲜血的秦瑶坐在一具尸体上,目光呆滞,口中还念念有词。 她身下的孙玉早已化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烂肉。 侍卫惊吓地跑去报官。 这本是一桩耸人听闻的血案,但此时的京都已经一片混乱,因为一大早便传来明王军到达的消息。 混乱的局势之下,谁也不想找麻烦,官府甚至没有派人来尚书府查看,只是向上级通报,最后一直通报到了皇城司。 而此时的皇城司仅剩几个值守的人,并无人管理。 一大早,曹恒便已经带着他的人去了皇宫。 ………… 昭仪宫。 宫女茉莉走出院门口,将密信递给一名小太监。 “送去走马街的玉泉酒楼,让他们务必交给小明王。” 小太监没有多问,接过密信转身走了。 茉莉返回院中,关上院门。 她看了眼晨光,忧心忡忡地走回大殿。 宁妃和小皇帝齐泽睿都在大殿中,还有十几个宫女正在收拾着,将贵重物品装箱。 茉莉悄悄加入收拾的行列。 不一会,院门被人推开。 曹恒带着一队人马闯进昭仪宫,径直来到大殿。 “陛下,娘娘,老奴来接你们了。”biqubao.com “曹公公,你这是什么意思?”宁妃皱起眉头问。 曹恒眯眼一笑:“娘娘,咱们不是说好了,要去投奔西州王吗?噢……不对,现在应该称西齐皇才是。” 他给自己找了条退路,就是投奔西齐王齐宗颐,要想保住自己的地位,自然要给西齐王带些礼物。 对于西齐王来说,小皇帝便是最好的礼物。 “混账,谁说本宫答应了?” “我已经替娘娘和陛下答应了。” 曹恒一挥手,一队皇城司的官兵冲上去,将宁妃和小皇帝押出了大殿。 一出大殿,曹恒脚步一顿。 只见谢天南负手站在院中,挡在他的面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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