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四座城门紧闭,时不时便有一队兵马在街道中穿梭而过,气氛紧张压抑,人心惶惶。 城南街道,一个衣着破烂的乞丐坐在路边,面前放着一只碗。 “大爷,行行好,给个铜板吧……” 来来往往的行人从他面前走过,根本没有人理他。 大灾刚过,贵族们又被狗皇帝洗劫了一遍,马上又要打仗了,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即便有,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大方了。 乞丐明显感觉到业务大不如前。 一个穿着锦衣玉袍的人走来,走路的姿势有点怪异,似乎是腿有些瘸。 “大人,行行好……” 看锦袍从面前飘过,乞丐顺手一把抓住长袍。 “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乞丐正说着,对方低头看过来。两人四目相视,全都愣了一下。 “司空大人,是你?” 穿着锦袍的正是司空寂,他从皇城司跑了出来,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街上闲逛,他也不知道为何要跑出来,也许只是想出来透透气。 “你是谁?” 司空寂打量着乞丐,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乞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过马上就镇定了下来。 “司空大人,小子是太子府的小郭啊,我们以前见过。” “太子府?”司空寂一头雾水。 乞丐站起身,做贼般地看了看四周,小声提醒道:“前前太子,大皇子……” 司空寂想了起来,这人曾是大皇子齐泽尧身边的伴读。 齐泽尧出事后,这小子受到了牵连,不过皇后和章家之事关乎皇家颜面,陛下低调处理了,并未大开杀戒,太子府的很多人都逃过了一劫。 如今早已时过境迁,一个小乞丐丝毫引不起他的兴趣,司空寂转身便要离开。 “司空大人,我卖给你一个秘密……” “没兴趣……” 司空寂已是废人,他对一切都没有了兴趣,除非有什么仙丹妙药能够恢复他的修为,或者让他下面重新长出来。 其他的事,他都不感兴趣。 “大人,是关于太子跟章瑶那个女人的秘密……” “你说什么?” 听到章瑶二字,司空寂脚步一顿,回身一把抓住乞丐的衣襟。 乞丐吓得一哆嗦,“没……没什么……什么也没有。” 司空寂对别的不感兴趣,但对章瑶除外。 正是因为章瑶,他才落到如今这般田地,是章瑶那个贱人毁了他,现在应该叫秦瑶才对。 如今他已经生无可念,但若是有机会,他一定要报复那个贱人。 “司空大人,我什么都没说,您听错了……” 乞丐看到他一脸阴沉,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吓得脸色发青。 司空寂知道自己吓到了对方,掏出一锭银子递过去,然后将乞丐拉到一边。 “说给我听听……放心,我保你无事。” 乞丐握着银子,一脸紧张道:“小子以前跟随在太子身边伺候,殿下对小子也颇为信任。” “说重点……” 司空寂不耐烦地催促。 乞丐急忙将齐泽尧跟秦瑶的事说了一遍。 “你说真的?” “小子以前在太子府内宅伺候,章瑶那女人在太子房间过夜,有过好几次……小子绝不敢欺瞒大人。” “贱货……” 司空寂忍不住骂了出来。 乞丐看了眼司空寂的神色,猥琐地笑道:“我知道那女人跟了孙尚书,我还知道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司空寂问。 乞丐将手中的银子收入囊中,讨好地笑了笑。 司空寂又取出一锭银子塞过去。 “多谢大人……” 乞丐眯眼一笑,然后凑到司空寂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你说真的?” 司空寂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小子一直关注着那娘们儿,绝对错不了,大人若是不信,去查一下那孩子出生的时间就知道了。” “我会去查的,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小子不敢,都是惊天的大事,小子哪敢乱说……” “现在怎么又敢说了?” “小子都快饿死了……要不是遇见大人,小子也不敢乱说。” 乞丐讨好地笑了笑。 司空寂没有再问,他已经想好了报复的计划,不再理会乞丐,转身离去。 乞丐摸了摸两锭银子,眉开眼笑。 这个秘密他一直不敢说,怕丢了性命,若不是走投无路,还真不敢拿这件事换银子。 ………… 未时末。 一驾豪华的马车从宫门口驶出。 马车沿着皇城大街驶向尚书府的方向。 这里内城,几条主要街道都已经戒严,街上十分冷清,除了偶尔巡视的城卫外,几乎看不到其他人。 “驾——” 一队十多人的侍卫护送着马车。 很快,马车驶出皇城大街,拐进另一条街道。 孙玉坐在马车中,愁眉不展。 陛下今日突然传位太子,新皇登基,因为年龄太小,先皇任命了两位辅政大臣,都是老臣,并没有他。 他不论资历,还是功劳都不够。 那些老废物,如何能跟自己比?先皇的安排让他很不爽。 这还是其次,最大的危机是明王军即将杀过来,先皇此时传位,显然是对守住京都毫无信心。 大齐气数已尽,他也不能再自欺欺人。 该给自己找个退路了…… 孙玉正胡思乱想着,突然马车一顿,停了下来。 “出了何事?何故停车?” “大人,有人拦路求见……” “什么人?” 侍卫压低声音道:“皇城司的司空大人……” 孙玉对司空寂的事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司空寂在法华寺冲撞了宁妃,然后被革职查办。 官方对外是这样公布的,知道详情的人并不多。 孙玉掀开车帘,看了眼拦在前面的司空寂,犹豫了一下道: “带他过来……” 虽然司空寂现在无官无职,但毕竟是大太监曹恒的义子,那个老太监的能量很大,能不得罪最好不要得罪。 司空寂来到马车边,恭敬地行礼:“小子见过尚书大人。” “你找我有事?”孙玉问。 “小人意外得到一个天大的秘密,想要汇报给尚书大人。” “说吧,何事?” “此事与夫人有关,小子只能跟尚书大人一人说。” 夫人有何秘密?孙玉皱了下眉头道:“你上来说。” “多谢尚书大人……” 司空寂咧嘴一笑,上了马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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