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护一番话说得中气十足,义正辞严。 苏慎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很是难看。 “放肆……” 他恼羞成怒地一拍椅把手。 “大哥,二哥,你们都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啊。”苏志劝道。 苏护没理会老四,继续道:“大哥,你为何任用这帮奸佞,却不相信自家兄弟?” 苏慎冷笑道:“说到底,你还是想做这南王之位吧?” 苏护心中莫名一痛,他顿时彻底失望了,甚至有些后悔当初让出了家主之位。不过事已至此,后悔无益。 若自己真的夺权,只会让苏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况且他早已无心争雄。 苏护躬身行礼:“属下只是心系苏家,并无冲撞南王之意,请南王恕罪。” “好了,都是自家兄弟,莫要影响家族团结。大哥做事有分寸,二哥你不必担心。”苏志继续和稀泥。 苏慎寒着脸道:“这些人刚投奔过来,我现在需要他们的效忠,如何任用他们,二弟你不必操心。” “属下不操心,也没资格操心。”苏护已经彻底寒心了,他叹了口气问:“我来是想问问三弟去了哪里?” 苏慎轻咳了声道:“凉城刚归顺,我派三弟过去接手了。” 苏护疑惑地看向苏志。 苏志不如苏慎老辣,看到苏护逼视的眼神,心虚之色一闪而逝。 “二哥放心,三哥整顿完那边就会回来的。” 苏护感觉到了问题,不过没有再纠缠,接着道:“南王若是想囚禁我,最好将我打入大牢。” “二哥,你怎么这么说话?大哥派人是为了保护你。” “二弟,你先在别院休息一段时间,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再好好谈谈。” “好,属下告退。” 苏护说完转身离去。 他刚出大殿,余龙彬带着几名侍卫便跟了上去。 看着苏护离开,苏慎狠狠地瞪了苏志一眼,一脸恼火地斥道: “你怎么办的事?” 苏志一脸委屈:“大哥,下人拦不住,咱们也不能真动手啊!” 苏慎阴沉着脸,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派人去扬州了吗?” “已经去了……” “把影儿看好了,若是再看不住,军法处置。” “大哥放心,已经关在了东厢房。” ………… 苏护离开大殿后没有乱走,重新回到了别院。 他还不知道女儿被骗了回来,此时他有些担心三弟,刚刚苏慎和苏志明显在说谎。 回到房间后他立刻关上了房门。 三弟出了什么事? 老大和老四总不会对老三下手吧? 他在房间中来回走了几步,越想心中越是不安。 刚刚苏慎完全像变了个人,已经不是他认识的大哥了。 其实他们兄弟四人尚未成年时便已分开,苏慎常居京都,他常居苏州,两人几年也见不了一面,本来就谈不上有多深的了解。 苏护停下脚步,他看了眼靠墙的大衣柜,露出深深的担忧之色。 入夜。 苏护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向外看了看。 夜深人静,门外并没有人。 他栓好门,来到衣柜边,用力将衣柜移开,下面有一个不易察觉的机关…… 苏府大宅已经建有两百多年的历史,大宅下面有一条四通八达的地道,原本是用来防止意外而修建的,不过建成之后就没有用上过。 地道的秘密只有历代家主知道。 进入地道后,苏护点燃了火折子,沿着地道走去。m.biqubao.com 刚走过拐弯处,迎面走来一个人。 苏护一惊:“谁?” “爹……” 对方惊喜地朝他跑过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苏影。 苏影之所以知道地道,是因为有一次装修房间时意外打开了入口,然后跑去问了父亲。苏护也没有隐瞒,还带她在地道中走了一圈。 “影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护看到女儿满脸意外。 “爹,我接到你重病的消息,赶了回来……” “我重病?” “应该是大伯设计骗我回来的,我一回来就被他软禁了……” 苏影将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苏护听完后皱起眉头,他终于明白苏慎为何要将自己软禁在别院了。 “爹,你也被大伯软禁了?” “我没事……你大伯把你骗回来是为了什么?他要对付明王军?” “我怀疑他想利用我对夫君布置圈套……爹,绝对不能这样做。” 苏护点了点头,想了想道:“影儿,你必须马上回去,不能让小安中计。” “那您呢?” “你大伯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爹,要不您跟我去扬州吧。” 苏护摇了摇头:“我得留下来看着你大伯,不能让他毁了苏家。” “爹……” “往北,从北新寺出,还记得吗?” “嗯,记得。” “好了,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爹,你要防着点大伯……” “放心吧,我在苏州几十年了,他奈何我不得……” 苏护安慰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提醒道:“去吧,莫要让季、苏两家打起来。” “女儿知道,爹爹保重。” 苏影一咬牙,转身快步离去。 看着苏影离开,苏护脸上的笑容慢慢阴沉下来。 他可以放弃家主之位,也可以放弃权势,但绝不允许有人对自己的孩子动手。 还有,自己一生为之奋斗的苏家,绝不能被人毁了。 这里是苏州,他在这里苦心经营了数十年,他只是尊重苏慎这个大哥,不愿意争而已,并非真的争不过。 既然你无能,那么苏家就不能交到你手上。 苏护犹豫之后眼神慢慢坚定,他快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 苏王府,东厢院。 一队侍卫守在东厢房门口。 苏志走了过来。 “将军……” 侍卫恭敬行礼。 “如何?大小姐有没有闹?”苏志问。 “没有,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很安静。”侍卫回答。 苏志疑惑地看了眼上锁的房门。 正在这时,一名丫鬟拎着饭菜走来。 苏志示意,侍卫立刻打开房门。 丫鬟拎着饭菜走了进去。 苏志想进去看看,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跟苏影解释。 还是不见的好…… 他刚准备离开,丫鬟大喊着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不好了,人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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