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影听到余龙海的话,并未有太多惊讶。 她很镇定地回过身,拉了拉房门,但没拉动,外面明显上了锁。 阿虎之前说父亲和三叔搬去了别院,刚刚余龙海在说东厢院时,她就猜到了是这种结果。 门锁了,外面还有守卫。 她走到窗边试了试,窗户也被封死了。 大伯将自己软禁起来,目的是什么? 肯定不是因为争权夺利,父亲既然让出家主之位,就不会再有其他想法。 如果不是因为父亲,那就是…… 苏影在房间中来回踱步,脚步猛地一顿,表情也凝固了下来。 想到上次四叔和二弟去扬州的事,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大伯的目标是季家?是要拿自己要挟季大哥…… 季大哥还不知道,很容易落入圈套。 想到这里苏影紧张地一握拳头。 大伯怎么会这样做? 这样不顾结盟之义,与父亲和自己决裂,还会引战明王军,置苏家于险境…… 大伯怎么会做出这么蠢的事? 她深知明王军的强大,但苏慎不知道。 太多逢迎拍马之徒在苏慎耳边吹风,加上苏家表面上的强大,让苏慎彻底飘了。他想一统天下,做出了这种蠢事就不难理解了。 苏影慢慢冷静了下来。 看来父亲也被软禁了…… 至少有一个好消息,父亲并非病重。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否则季大哥会有危险。 苏影看了眼靠墙的衣柜…… 她料到会被软禁,但还是跟着余龙海来了东厢房,是因为这里是苏府,是她从小玩到大的家,这座大宅中有一个苏慎不知道的秘密。 她看了眼门缝中透出来的光线,静待天黑。 ………… 苏家别院。 苏护来到一间房门口敲了敲门。 “老三,太阳这么好,出来下盘棋。” 连续敲了几声没有回应,这时一名丫鬟走了过来。 “二爷,三爷昨夜没有回来。” “没回来?” 苏慎愣了下,然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空荡荡的,床上的被褥铺得整整齐齐,连个人影都没。 苏慎想了想转身走出房间。 “二爷留步……” 他刚来到别院门口,立刻被一队侍卫拦住。 “让开……” “二爷,莫要让小子们为难。” 苏慎负着双手,目光冰冷地扫视了一眼这些侍卫。这些侍卫不自觉地低下头,有些甚至紧张地往后退了一步。 做了多年苏家家主,苏护身上的气势给了他们强大的压迫力。 “你们是谁的人?”苏护问。 为首的一名侍卫咬牙回答道:“是南王派我们在此保护二爷。” “你叫什么名字?” “回二爷,小人余龙彬,现在是南王府禁军副队长,负责南王府的安全。” 苏护想了下问:“余鹤年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父……” 苏护点了点头道:“我现在要去见南王,你可以跟着,但若敢阻拦,老夫保证让你们余家在苏州消失。” 余龙彬吓得背脊发凉。 苏护做了几十年苏家家主,曾经在苏州说一不二,虽然现在被南王架空了,但对方毕竟是兄弟,指不定哪天就和好了。 自己和余家不过是外人…… 苏护说完不等他思考,径直往前走。 余龙彬吓得本能地让开,他一让,手下的侍卫更不敢拦了,全都让开。 苏护大步走出了别院。 余龙彬擦了额头冒出的冷汗,给旁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然后立刻跟了上去。 ………… 南王府,大殿。 苏慎正在和一帮官员谈笑风生。 “今日又有两城前来归顺,可喜可贺。” “这叫人心所向,南方一统江南,指日可待。” “南王英明神武,相信很快便能带领我们挥军北上,讨伐昏君……” “南王推翻旧朝,建立新朝,君临天下,乃人心所向。” “有南王这样一位圣名君主,是天下百姓之福。” “能追随南王,是我等荣幸。” “……” 大殿中的官员马屁声络绎不绝。 苏慎虽知这些人逢迎拍马,但一来马屁听着很受用,二来他需要这些人的支持。 以前苏家的旧部有很多都忠于苏护,没有这些人的支持拥护,他无法压制和取代苏家旧部。 现在那些旧部要么被夺权,要么被降职,他依靠着这些人已经控制了苏家。 干正事不行,争权夺利,这些混迹官场的老狐狸一个个都是好手。 苏慎坐在上方的王座上,听着众人的赞誉,满意地抚了下胡须。 “大哥……” 接到侍卫通知的苏志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苏将军,要尊称南王才对。” “要遵循礼法,礼不可废。”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苏将军不可僭越。” 听着这帮混账官员胡搅蛮缠,苏志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都滚,我有事要跟大哥说……” 苏慎皱起眉头,呵斥道:“大殿之上,不得放肆。” 此时苏慎大有一副坐皇帝的姿态,他觉得这些人的话不无道理,即便是兄弟,在自己面前也要守规矩。 “大哥,急事……” 苏志郁闷地朝苏慎使了个眼色。m.biqubao.com 苏慎刚要开口,只见苏护从大殿门口走了进来。 苏护冰冷地扫视了一眼大殿中人,冷声道:“都出去,我们兄弟有话要说。” “这……” 这些官员面面相觑。 对于苏护,他们还是有些忌惮的。 “都退下……” 苏慎示意地挥了挥手。 “臣等告退……” 一众官员不忘深深行了一礼,才退出大殿。 “大哥,你就任用这样一帮货色?”苏护不满地问。 苏慎看到苏护时原本有些心虚,听苏护一上来就责问自己,顿时有些不悦。 “他们都是各城太守和重要官员,现在携城池归顺我们,对于人才理应重用。” “人才?他们除了会逢迎拍马,还会干什么?” “二弟,现在苏家已经不是一个小小的家族,我们已是一方诸侯,需要治国之策,你以前管理家族那一套,早已落伍了。” “治国之策?这帮废物腐败成风,只知争权夺利,压榨百姓,大齐就是毁在这帮人手里。大哥你若是重用他们,便是毁了苏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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