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 季府大厅。 收到谢天南率军南下的消息，季王爷立刻召集众将到大厅议事。 “根据线报，谢天南已经率领十万大军从京都出发，其中五万禁军，五万京都守卫，最多三日便会到达沧江……” 季怀安将收到的情报简单说了一遍。 “目标是咱们？还是天王军？”季荣问。 “齐皇封谢天南为平叛大将军，应该是冲我们扬州来的……”季怀安回答道。 京都的兵马一般不会轻易调动，这次不仅调动京都守军，还调动了五万禁军，甚至让谢天南亲自领军南下。 不用问，肯定是狗皇帝得到了老爹自立为王的消息，被激怒了才会这样做。 “十万人马而已，不足为惧。” “他们若是敢来，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次不用防守，我们可以主动出击。” “没错，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 众将领纷纷附和。 自从上次守城之战后，几万人守住了十几万义军的攻击，让所有人信心大增。 况且现在的“明王军”已经达到了八万之众，之前三万便能守住十多万军队的进攻，如今有八万兵马，自然不惧。 季怀安看了一眼众将，露出担忧的之色，士气高涨是好事，但现在众将明显有些狂傲过头了，不少人完全不将齐军放在眼里。 正所谓骄兵必败…… 不过众将中有一个人面色凝重，正是曾经的禁军将领徐良。 季怀安正要开口，徐良已经站了出来。 “明王，诸位将领，京都的守军乃是齐军的精锐，禁军更是精锐中的精锐，绝非之前那些乌合之众的义军可比，而且谢天南亲自领军，万万不可轻敌。” “谢天南虽然是大齐第一高手，但战场并非江湖厮杀，他功夫虽高，但在千军万马面前，又有何用？” “齐军长途跋涉，我们以逸待劳，又何惧区区几万禁军？” “我们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 众人一顿分析，听上去的确有几分道理，但季怀安一听，更加担忧了。 徐良忙道：“诸位将军分析得在理，但齐军同样有优势，我们亦有劣势……” “齐军能有什么优势？” “徐将军，岂可涨他们志气，灭自己威风。” “……” 听到众将有些针对徐良的意思，季怀安立刻站出来问： “上次在沧江迎接父王归来，与谢天南一战的，在场的有几位？” “小王爷，我参加了。” “还有我……” “我也参与了那一战。” 一共将十多人出声，包括唐门几人。 季怀安点了点头，接着问：“你们参加了那一战，觉得禁军实力如何？” 季怀安一问，几人全都沉默了。 那一战谢天南只带了五百人。 季府当时的侍卫加上徐良等人，有三百左右，加上后来支援的两三千人，总数在禁军的五倍左右。 虽然从结果上来说，谢天南带人败退，但他们并没有占到便宜， 那场战斗，禁军伤亡在三百左右，而他们伤了六七百人之多，是禁军的两倍以上。 双方都是精锐，但很明显，禁军的战力更强。 若不是有唐天霖、唐喜、唐剑三人拖住了谢天南，结果还真不好说。 当然，那场小规模的战斗跟大战还是不同。季怀安提起这件事，是想让众将领看清禁军的战力，让他们清醒一些。 唐天霖开口道：“那场战斗，禁军虽然人少，但战阵排列有序，攻防一体，撤退也丝毫不拖泥带水。如果禁军都如此训练有素，将会是我们最强大的敌人。徐将军说得对，大家万万不可轻敌。” 没有跟禁军交手的将领大多不服气，不过交过手的都沉默了。 季怀安接着道：“徐将军，你刚刚说禁军有优势，我军亦有劣势，详细说说。” 徐良感激地看了季怀安一眼，开口道：“首先是装备，不论是禁军，还是京都的齐军，他们的装备精良，远胜于我们……” 明王军虽然有八万人，但装备真的不行，很多士兵用的还是农具，一把像样的兵器都没有，更别说盔甲了那种高级货了。 “其次，禁军和京都守军个个年轻力壮，而且训练有素。我们的人手大多都是农民军，训练不足，整体战斗力与齐军相差甚远。” 徐良说出这点，同样没人能反驳。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谢天南不仅仅是大齐第一高手，而且是一位十分出色的将领，大家可知十年前漠北之战？” 十年前，西边漠军大举入侵，因为朝廷不重视，结果让漠军一路打到了西门关。 齐皇大怒，然后谢天南带领三万禁军出手，大破十余万漠军，追击近百里，将漠军杀得溃不成军，彻底退出大齐境内。 西北有很多荒漠，地广人稀，消息比较闭塞，知道的人不多。 即便知道的，大多也只听说禁军打赢了漠人，知道得并不详细。 徐良当时是随军出征的一员，知道得很详细，他说完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虽然不少将领心中不服，但刚刚轻敌的念头已经被压了下去。 “徐将军的意思是，这一战我们没有胜算？”一名将军反问道。 “当然不是，谢天南率领的禁军虽强，但正如诸位将军所说，他们千里南下，我们以逸待劳，又占据了地利之势，大有胜算，只是切莫轻敌。”徐良解释道。 众人一听，全都赞同。 季王爷这时抚了下胡须，开口问道：“徐将军，你对谢天南和禁军十分了解，觉得这一仗该如何打？” 徐良恭敬地一抱拳：“回明王，禁军装备和战力都远胜于我们，不宜正面对战，应当迅速加固城池，跟之前一样打防守战。 南方缺少粮草，谢天南率十万大军南下，所带的粮草辎重都是沉重的负担，以我对谢天南的了解，他会速战速决，不会带太多的粮草。 只要我们能坚守城池一个月，齐军必退。” 徐良分析得十分有道理，虽然应对之策十分保守，但守城绝对是最稳健的战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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