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王爷接受了徐良的提议,下令加固城墙,全军备战。 会议结束后,季王爷将季荣、季修、季扬、季怀安、唐天霖、徐良几人叫到了书房。 一张大方桌上早已摆好了沙盘。 城池、荒野、山峦、官道,模拟得十分清晰,栩栩如生。 众人全都一脸好奇地看向沙盘。 虽然这个时代打仗时也会用沙土模拟地形,但做得都很粗糙,像季怀安这样,把大半个江南都做出来,而且做得如此精致的,还未有过。 他们都是第一次见,自然感觉很新鲜。 前些日子,宋城、江城归顺了明王军,所以沙盘上的扬州、宋城、江城三座城池插着明王军的旗帜。 三座城池在整个沙盘上呈三角之势,显得有些渺小。 再看天王军,已经占领了五座城池。 苏家则有六座城池。 剩下大多城池表面上还是大齐在统治,只不过很多都处于独立状态。 季怀安主管情报,给每处地界都标注得十分清楚,一眼看过去,直观明了。 “徐将军,如果谢天南率十万大军攻城,你觉得我们能否守住一个月?” 来到沙盘边,季王爷开门见山地问。 徐良犹豫了一下,正色道:“很难,扬州的城墙不高,也不够坚固,禁军中高手很多,只要攻上城池,我们很难抵挡。” 刚刚在大殿,他是怕影响士气,才没有这样说。 能抵挡禁军进攻的城池并不多,只有那些城墙高大的军事重城,才有可能挡住禁军。 像扬州的城墙,禁军相互协作,连云梯都不用,就能凭轻功登上城墙,根本防不住。 现在加高、加固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谢天南和他的禁军三十六天罡,可敌千军万马,并非浪得虚名。 徐良指着沙盘的地图,接着道:“以八万兵力,分守三座城池很难,但若是放弃宋城和江城,将全部兵力死守扬州城,倒是能守住,但谢天南一旦占领了宋城和江城,便有了修养和补给之地,对我们更不利。” 季王爷一听,皱起眉头。 “那也未必……” 季怀安指着扬州、宋城和江城说道:“我们这三座城池相邻,支援很快,只要能够确定齐兵动向,就可以集中力量防守。” 三座城池呈三角之势,齐军只能从三城的外围进攻。也就是扬州的北门,宋城的西门,以及江城东门。 若是从其他城门进攻,会被三城包夹,几乎就是找死。 谢天南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所以重点是防守住这三处城门。 徐良解释道:“小王爷有所不知,兵贵神速,禁军调动速度极快,等咱们的探子确定了他们的动向,再回来禀报时已经晚了。” 季怀安微微一笑:“这点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在齐军调动时,第一时间确定他们的动向,不需要等到探子回报。” “这不可能?”徐良脱口而出。 其他人也都一脸疑惑地看向季怀安。 三座城池外围虽无大山阻隔,但敌方扎营基本都在五里开外,眼睛根本无法看到。 如何第一时间确定敌人动向? “这个问题交给我,大家不用担心,现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季怀安说着用手指向沙盘中的另一座城池,这座城池离扬州有五十多里远,名为庐城。 “我刚收到消息,之前追击紫荆军的齐军已经到达庐城,等谢天南一到,他们必定会配合禁军一起攻城。” 徐良一听,眉头深锁道:“这支齐军共有五万人马,是赵老将军带领,战斗力不弱。” 之前赵老将军带领这支五万齐军,将五六万的紫荆军追得抱头鼠窜,可见实力不一般。 谢天南的十万兵马已经难以应付了,再加上这支五万齐军,一旦合力,现在的明王军根本挡不住。 “王爷,可否向苏家寻求支援?”季荣开口道。 季怀安刚与苏家大小姐成亲,已经联姻,自当守望相助。 季王爷一脸凝重道:“我已经派人去苏家了,但不要抱太大希望,此战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苏家靠不住,若是将希望寄托在苏家身上,那就是自取灭亡。 现在的苏家恐怕正等着他们跟谢天南两败俱伤,好渔翁得利。 “要想打赢这场仗,我们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在谢天南赶到之前,歼灭庐城的五万齐军。” 季怀安说完众人眼睛一亮。 歼灭庐城的齐军,不仅让谢天南少了援手,还能解决明王军装备短缺问题。 徐良点了点头:“可行……” 谢天南率领十万大军南下,最快也要半个月之后到达。 半个月的时间,要想打下庐城并不容易,但并非不可能。 几名主将立刻定下攻打庐城的计划。 ………… 庐城。 太守府。 一队士兵护送着几名将军进入太守府。 为首的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名叫赵桂铭,乃是大齐南方的一名老将。 赵老将军身穿盔甲,腰佩宝剑,虽然看上去已经年过五旬,但红光满面,精神矍铄,状态很是不错。 给他们带路的是一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体态微胖,他是庐城太守杜子仪。 “老将军,请……” 杜子仪引着赵老将军和一众将领来到太守府大厅。 大厅里摆满了丰盛的酒席,几名衣着清凉的丫鬟正在表演歌舞,两侧的乐师吹拉弹唱,好不热闹。 赵桂铭一进大厅,看着腐败的景象,立刻皱起眉头。 “杜太守,请闲杂人等马上离开。” 杜子仪一脸讨好地笑道:“赵老将军舟车劳顿,一路辛苦,这些酒菜和歌舞都是本官精心准备的……” 赵桂铭拔出长剑大喝道:“将闲杂人等赶出去。” 一队手握刀剑的士兵迅速冲进来,吓得丫鬟和乐师们全部逃命般地跑了。 “赵老将军,你这是干什么?”胖太守杜子仪脸色难看至极。 “战时不同往日,从现在开始,本将军接手庐城的一切事务。” 赵桂铭说着径直走到上方太守位坐了下去。 其他将领也纷纷落座。 赵桂铭看了眼桌上的酒壶,大声道:“来人,把酒都撤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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