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曹恒立刻上前扶起皇帝老儿。 齐皇气得剧烈地颤抖着。 “追……就是追到扬州……也要把他们给朕追回来……” “是,陛下。” 谢天南领命离去。 不过片刻,一支五百人铁骑冲出宫门,往南追去。 此时离季家逃离已经过了一天多的时间,谢天南来不及调派大批人手,只带领一支精锐的先锋铁骑便追了上去。 这支铁骑人数虽不多,但全部配备了氐夷战马,速度奇快。 “陛下,您要保重龙体……” 曹恒扶着皇帝老儿坐到椅子上,拿出手帕擦了擦齐皇嘴角的血迹。 齐皇一抬头,看到桌上染满鲜血的十六个大字,再次吐出一口老血,双眼一翻,昏厥了过去。 “来人,快请太医……” 曹恒急得大喊。 ………… 清晨,弥漫的晨雾笼罩着一片荒野。 这里驻扎着一大片营帐,晨雾掩盖之下,看上去朦胧而又神秘。 “哇!好大的雾……” 小女孩掀开帐篷,看到漂浮的晨雾,惊喜地用手去触摸。 “娘亲,小叔,你们快出来看啊,好美的雾……” 徐良和丁婉莙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两人看见大雾也露出一丝惊讶。 “婷儿,好看吗?” 徐良一把将小女孩抱了起来。 “好看,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雾呢。” 此时已是初冬季节,北方很少起雾,他们都感觉到很新奇。 不仅是他们,帐篷中的人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全部被弥漫的晨雾惊讶到。 季家率领着队伍一连赶了三天路程,此时已经到了南北交界处。 因为人多,连续赶路大家都太过疲劳,昨晚便在此安营扎寨休息了一晚。 另一处帐篷门口,季怀安陪着长公主走了出来。 “哇!好漂亮的雾……” 齐凤娇伸出纤纤玉手,感受着棉絮一般雾气从指尖飘过,一脸雀跃…… 季怀安拿出大衣给她披上。 入冬后天气寒冷,长公主身体娇弱,不像其他习武女子。 红莲、南烟、唐菱几女也都陆续从旁边的帐中走了出来。 这么大的雾即便是南方也十分少见,几女都很惊讶…… 浓雾太大,不方便赶路,老侯爷传令生火做饭,好好饱餐了一顿。 一连吃了三天干粮,换换口味让众人心情都大好起来。 中心营帐外,老侯爷、福伯、季怀安、徐良、红莲、南烟,以及相府的几名侍卫队长聚在一起,商讨着回南方的行程。 侍卫队长手中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地图。 “前面不远就是沧江,因为南方混乱,一支齐军驻守着铁桥,不过不用担心,京都消息尚未传来,有相爷和禁军令牌,可以畅通无阻,不过我们的人太多,而且带着不少家眷,需要统一口径……” 沧江是大齐南北的分界线,同时也是一道天险。 过了沧江便算到达南方地界。 “镇守沧江的是哪位将军?”老侯爷问。 “是刘光照老将军。”侍卫队长回答道。 老侯爷一听,微微皱起眉头:“刘老将军曾是护国大将军的副将,我倒是认识,此人性格耿直,办事不讲情面……” “沧江有多少守军?”徐良问。 “有五六万之多。”侍卫回答。 如今南方义军四起,大军驻守沧江,也算是京都的一道防御关隘。 老侯爷想了想道:“就以本侯告老还乡为由,陛下体恤,所以派禁军护送。” 众人一听,觉得没毛病。 南方现在不太平,陛下派一支禁军沿途护送,完全说得通。 众人统一了口径,迅速吩咐了下去。 季怀安想起了一件事,坐到老侯爷身边。 “爹,韵儿的事是谁泄露给皇帝老儿的?” “不清楚……”老侯爷摇了摇头。 陆韵儿的身份掩盖得毫无瑕疵,而且扬州刺杀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了,皇帝老儿为何突然起疑?这让老侯爷也有些不解。 “会不会是鹿门山?”季怀安问。 老侯爷眉头一凝,觉得完全有可能,在牢中那几天,他也有此怀疑。 首先,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 除了季家几人外,便只有陆云飞的人知道。 现在鹿门山的天王军已经成了气候,挑拨季家跟皇室反目,对天王军来说十分有利,甚至可以借机劝季家加入天王军阵营。 福伯说道:“我看陆云飞那小子有情有义,应该不会连自己的亲妹妹也出卖……” “人心难测,不过这事不难分辨,等到扬州自有分晓。”老侯爷说。 季怀安点了点头。 大舅哥陆云飞身上有一种侠气,但内心同样也有一种极深的怨恨。 既然上次扬州刺杀能牺牲陆韵儿,再来一次完全有可能。 对于陆门山和天王军,看来要有所提防才行…… 他突然想起了茉莉的话。 “爹,宁妃身边有个丫鬟叫茉莉,她是不是我们的人?” “不是,怎么了?” “她让我提防鹿门山……” 季怀安将之前的事说了一遍。 去年陆韵儿化身杜娘,早早在醉花楼设伏行刺,明显是知道齐皇要下江南,这说明陆云飞在宫中安排了眼线。 这个眼线很可能就是茉莉。 如果茉莉是陆云飞的人,为何要提醒自己? 老侯爷沉眉道:“等回去,问问韵儿。” “好……” 季怀安点了点头。 众人吃完早饭,收拾了营帐,一道道晨光也随之升起…… 晨光穿越过云层,将晨雾缓缓驱散。 虽然已经远离了京都,但老侯爷还是不敢大意,在晨雾稍稍稀薄些时,便传令继续赶路。 此时在他们后方不过二三十里处,谢天南正率领着五百铁骑飞驰而来。 虽然晚出发一天多的时间,但凭借着氐夷战马的速度,他们还是追了上来。 不过多久,一大片迷雾出现在他们的前方。 此时微弱的晨光被云层遮挡住,弥漫的浓雾远远看上去有些阴森诡异。 不过谢天南和禁军并没有停下。m.biqubao.com “驾——” 谢天南一把当先钻入迷雾。 后方的禁军队伍如同一条长龙,跟着谢天南冲入了迷雾之中。 奔腾的马蹄声从迷雾中传来,地面轻微地颤动着,迷雾中杀机四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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