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迷雾后,视线不过两三丈的距离。 马儿明显有些抗拒,谢天南立刻传令,所有人都放慢了速度。 一名年过四旬的禁军队长打马加速追至谢天南身边,他叫郑屠,是禁军先锋队的队长,也是三十六天罡中排名第一的高手。 “大统领,恐怕已经追不上了……” 连续追击了两天,所有人都很疲劳,进入迷雾后,让他们感觉到莫名的心慌。 江南现在的情况复杂,他们只有五百人,若真的追去江南,别说捉拿老侯爷,能不能活着回来都难说。 他们武功再高,能以一当十,但也抵挡不了千军万马。 况且江南的高手也很多,特别是季家…… 京都是他们的主场,但现在的江南,连朝廷大军都被歼灭了数万,别说他们区区五百人了。 谢天南看着浓浓的迷雾,眉头沉锁。 “先追到沧江再说……” 沧江有守军,如果到了沧江还未追上,恐怕只能先行返回了。 “咦……” 朕屠和谢天南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惊讶声。 两人一拉马儿停了下来,观察着四周的痕迹。 郑屠做了个手势,十几名禁军迅速翻身上马,分散开来检查着。 “大统领,昨夜有大批人马在此安营扎寨,应该刚走不久……” “有多少人?” “从扎营的痕迹来看,有五六百人之多。” 郑屠面色一喜:“大统领,是他们……” “所有人上马,全速追赶。” 谢天南下令后一打马,沿着官道冲了出去。 巳时三刻,浓雾已经渐渐散去,但初升的太阳突然隐入云层,天气阴沉了下来。 “驾……” 谢天南带着五百禁军穿过一片荒野,一条宽阔的河流出现在视线中。 河中洪水波涛汹涌,一座大桥横跨在沧江之上,桥上并没有人,他们还是来晚了…… “什么人?” 禁军刚到河边,立刻被驻守的军队拦下。 谢天南一拉马儿停了下来。 郑屠亮出令牌道:“禁军,执行圣命……” 守卫一看,立刻让开。 阴霾的天空下,江水滔滔,视线无法触及对岸。 谢天南收回目光,随口问道:“刚刚可有人渡河?” “有,相爷刚过去……” 谢天南一惊,忙问:“过去了多久?” “一刻钟左右。” “继续追……” 谢天南一打马,率领着五百禁军冲上大桥。 ………… 沧江南,数里处。 季家队伍正在继续往南行驶。 有相爷和禁军令牌,沧江的守军自然不会阻拦,他们顺利渡过了沧江。 一过沧江,便到达江南地界,所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季怀安跟徐良骑马跟随在队伍一侧。 “老徐,这次真不知该如何感谢!” “小侯爷,你把我们当兄弟,我们也把你当兄弟,等到了扬州,别亏待了我们兄弟便好……” “放心,到时候我带兄弟们去最好的青楼……哈哈,就怕大嫂不同意……” 徐良尴尬一笑,突然面色一变。 “怎么了?” 季怀安刚问出声,徐良已经飞身下马,直接爬到地面上,耳朵贴着地面倾听了几息。 “小侯爷,是禁军追来了。” 季怀安眉头一凝,“有多少人?” “人不多,但速度奇快,应该是禁军的先锋营。” 此时他们刚渡江不久,虽然身处江南,但四周一片荒凉,如此多的人马,想找地方藏身都已经来不及了。 “还有多久能追上?” “以先锋营的速度,很快……不会超过一刻钟。” “徐大哥,随我来……” 他带着徐良来到前方的马车旁,将情况汇报给了老侯爷和福伯。 福伯立刻下了马车,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商议,他让南烟带着青衣楼的人护送老侯爷和所有家眷先行撤退。 老头儿带着剩下所有人,留下来拦截。 ………… 沧江南,十里处的荒野官道。 地面传来轻微的颤抖,五百禁军如同一道龙卷风般席卷而来。 人数虽不多,但气势如同千军万马一般。 福伯站在路中间,负手而立。 季怀安、红莲、唐菱、徐良几人骑着马儿,分立于福伯两侧,在他们的身后是一百多名相府侍卫,以及徐良所带的八十名禁军。 总人数不足三百人。 所有人都紧握着兵器,盯着追上来的禁军。 对方五百名禁军,而且都是先锋营的高手,他们只有三百人,无论人数和实力都落于下风。 但这都不是最主要的,率领五百先锋营追击的乃是大统领谢天南,大齐第一高手。 看到率队之人是谢天南时,福伯老眼一眯,瞳孔收缩了一下。 其他所有人脸色都很难看,特别是徐良所带的八十名禁军,发自内心的畏惧让不少人本能地退了一步。 不过十几息,奔腾的马蹄声呼啸而至,所有人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像是死亡的阴影笼罩了过来一般。 “吁——” 谢天南一拉缰绳,停下马儿。 他扫视了一眼人群,没有看到老侯爷。 “师兄,让开,我不想杀你……” “师弟,不如你回去吧,何必为皇帝老儿这般卖命?”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师兄,你们拦不住我……” “总得试试……” “何必要送死?” “人固有一死……” 福伯说着舒展了一下双臂,骨骼噼里啪啦地发出一连串的爆豆声。 “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像样的对手了,今日就让我领教一下谢大统领的实力,看你配不配得上大齐第一高手的称呼……” “如此也好……” 谢天南点了点头,然后高举起右手:“禁军听令,季福师兄交给我,其他所有人去抓季侯爷,阻拦者……格杀勿论。” 谢天南说完一挥手,五百禁军拔出刀剑,向对面冲杀过去。 “冲……” “杀……” 季家这边也都拔出刀剑,迎了上去。 虽然只是一场小规模的战斗,但现场的气势如同两军对垒,杀声震天。 福伯一踏步,一掌拍向旁边的禁军战马,浑厚的真气将一整排禁军全部震倒在地。 老头儿不讲武德…… “师兄,你的对手是我!” 谢天南纵身一跃,隔空一掌笼罩到福伯头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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