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大户喜欢宴请江湖豪杰,所以百里长青也没有多想,带着中原镖局的一众好手在沙大户家喝酒休息。 副总镖头金鹏热切地与沙大户交谈,宴席的气氛十分热烈。 等到宴席结束,因为沙大户家安顿不下那么多人,于是中原镖局的人手就被分到杂货铺、棺材铺、素云宫各处。 经验老到的百里长青没意识到中原镖局的高手都被分开了。 结果可想而知,这些喝了酒,中了迷药,又被分开的镖局高手成了待宰羔羊,被沙大户这些人轻易的杀死。 仍然是沙大户家的大厅,百里长青鼻青脸肿,被捆绑在柱子上,他双目几若喷火的瞪着眼前那个人。 中原镖局的副总镖头金鹏。 他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此时此刻,金鹏正笑眯眯的看着百里长青。 “陆小凤都死在这里了,没有人能救你。” 百里长青怒吼道:“你他么找死!你知道这些钱是平叛的军饷,还敢这样做,整个大明都不会有你们生存的地方!” 金鹏哈哈一笑:“天下那么大,东西南北各处也都不是蛮夷,只要有钱,哪里去不得?” 百里长青奋力的挣扎,但没有用,虽然迷药的药效渐渐过去,可他浑身穴道被制住,又被最坚韧的牛皮捆绑住,根本不可能挣脱。 金鹏看着百里长青挣扎的模样,愈发得意。 他眉飞色舞的看着金鹏:“你知道吗?不单单是陆小凤,连西门吹雪都被我抓住了。” 百里长青蹙眉,面上浮现出一抹错愕:“不可能!” 西门吹雪不是陆小凤,他冷漠,细心,绝不会喝陌生人的酒,吃陌生人的菜,他怎么会被抓住? 金鹏就是要一点点打击掉百里长青的信心,于是他让沙大户等人将西门吹雪与沈一刀押了过来。 当百里长青看到西门吹雪的时候,的确绝望了。 但当他看到沈一刀的时候,眼睛又亮了起来。 沈一刀与西门吹雪站在大厅上,他们的身上同样被坚韧的牛皮捆绑,全身要穴也都被封住。 “你看,这是不是西门吹雪?” 百里长青点了点头:“的确是西门吹雪。” 金鹏得意的道:“现在你知道没有任何人能救你了吧。” 百里长青也笑了起来。 金鹏的脸色阴沉下来:“你笑什么?” 百里长青讥诮道:“我笑你是一个蠢蛋,是天下最大的蠢蛋,西门吹雪的确被你们抓住了,但你们有没有问问西门吹雪旁边的那一位叫什么?” 金鹏霍然转头,看着沈一刀,问沙大户等人:“你们有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 沙大户、宫素素、黄小虫等一众盗贼这时才愕然的发现他们这么多人竟然都没有问过这个要来给陆小凤报仇的人叫什么。 金鹏握住悬在腰间的剑,眼睑低垂。 “你叫什么?” “他叫沈一刀,天下第一——沈一刀。” 这一次说话的是西门吹雪。 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金鹏的剑、沙大户的刀、宫素素的暗器等等所有都直击沈一刀周身要害。 沈一刀,这是一个富有魔力的名字,仅仅只是名字,便让他们竭尽全力发出致命一击! 漫天花雨撒金钱般的暗器落下,霸道的刀芒,冷厉的剑光也交汇在一起,攻向沈一刀的要害。 他们配合默契,动作也快逾雷霆。 何况沈一刀的穴道还被他们封住了。 在他们看来,哪怕是西门吹雪在这样的攻击下也很难顺利闪避。 可惜沈一刀不是西门吹雪,他是天下第一。 既然已经知道幕后主使,也就不必再等下去。 于是沙大户等人愕然的发现沈一刀的穴道根本没有被制住,他只是并指如剑,那么轻飘飘斜着斩下去。 无形的剑光在一瞬间掠过沙大户、王大眼、赵瞎子的身躯,将他们一分为二。 接着,他又一拳击出。 七伤拳! 崆峒派的绝学之一! 或刚或柔、或快或慢的拳劲啪的一下全部打在宫素素、宫萍、紫衣老妪和黄小虫的身上,只听嘭的一声,四个人倒地不起,五脏崩碎而死。 金鹏笑了起来。 虽然沈一刀一剑一拳杀了他所有帮手。 但也浪费了时间。 金鹏的剑已经刺到沈一刀的身上。 他相信这一剑会刺穿沈一刀的心脏。 然而,碎的是他手中的剑。 在金鹏震惊的目光中,沈一刀张口一吐,无形剑气贯穿金鹏的脑袋,金鹏坠地身亡。 杀掉这些人,沈一刀并指斩断百里长青的绳索。 百里长青惭愧的请罪:“我没有保卫好军饷,请护国公责罚。” 沈一刀摆摆手:“军饷总算没有出问题,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语罢,他走到外面,找到押送的军饷,掀开盖子,里面赫然是一块块黑铁块,百里长青脸色大变,倒吸一口冷气。 他惊呼道:“不是这样的,金子呢?” 金鹏他们都已经死了,这些军饷难道是被金鹏调换了? 不可能,足足三百万两黄金,纵然是金鹏调换,也不可能调换的那么快。 沈一刀拿起一块黑铁块,掂量了一下。 “好了,不必担心,这些就是金子,只是被人涂上特殊的药水。” “陆小凤,出来吧。” 下一刻,便见一个老头子和一个老太婆走了出来。 他们去掉易容,正是陆小凤与司空摘星。 陆小凤迎着沈一刀的目光道:“早知道护国公要来,我何必费那么大的劲。” 他来到黄石镇,见到沙大户后,就已经觉察到黄石镇的不对,于是喊来帮手老实和尚、司空摘星等人,让老实和尚伪装成自己假死,自己则转入暗中,调查黄石镇众人的目的以及幕后主使。 没想到事情真相大白的时候沈一刀来了。 “这些人的目标是军饷,柳乘风应该就是因为军饷而死。” “我要是不来,你陆小凤也能立下大功。” 沈一刀说起这些人的目的,陆小凤恍然大悟,才明白为何当初好友柳乘风不愿告诉自己他来黄石镇的目的。 他是给中原镖局打前哨的,事关重大,自然连陆小凤也不能告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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