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镇一事了结后,西门吹雪、老实和尚、司空摘星与陆小凤返回江南,百里长青带着军饷与沈一刀一起赶赴沈炼大军所在。 幸而,黄石镇距离沈炼所在的要地已经不远。 山西,保德州城,山西总兵魏云申神色低沉,在他身边,还有延绥东路总兵尤世禄、副总兵曹文昭。 曹文昭道:“辽东王自从来到后,每日不是巡视城防,就是赈灾救民,日日施粥,到底是什么意思?” 魏云申道:“我也不知道,辽东王位高权重,手握十二万雄兵,咱们又不是人家的亲信,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 三人忧心忡忡。 从白水王二首次起义以来,三边各地皆是有大大小小的叛乱,如今已经号称十三家七十二营义军! 用遍地烽火来形容当真是一点不错。 大明官军屡战屡败,对朝廷派来的平叛大军可谓是如盼甘霖。 如今好不容易辽东王到了,却又没动静,让他们不解的同时心底也有些不安,难不成朝廷还要问罪? “大人!” “大人!” 延绥东路总兵尤世禄的手下快步走了进来。 “何事?” 尤世禄蹙眉问道。 士卒激动的道:“护国公来了!” 魏云申、尤世禄与曹文昭都站起身来,相互看了一眼,旋即快步赶赴府衙之外。 他们赶到的时候,沈一刀已经和沈炼交接完毕,三百万两黄金全部收好,随后加紧采买粮草。 “见过护国公!” 魏云申、尤世禄、曹文昭纷纷见礼,沈一刀笑着让众人起身。 他与尤世禄是第二次见面,当初铁胆神侯朱无视反叛的时候,掌握大明各大将军的把柄,其中就有尤世禄的。 沈一刀力劝皇帝毁掉罪证,很多边将都去拜会沈一刀,尤世禄就是其中之一。 尤世禄有两个哥哥,尤世功与尤世威,大哥尤世功当初在沈阳抵挡女真,城破战死。 如今只有哥哥尤世威在世,也已经被抽调过来,配合沈炼一起征伐叛军。 “看来三位将军都很着急啊。” 沈一刀笑道,魏云申三人都讪笑起来。 沈炼道:“都过来吧。” 他们来到沈炼的府衙,大厅内,军中众将都已经集结在此。 巨大的沙盘被摆放在中间,上面山川走势一清二楚,地形清晰无误的展现在众将眼中。 “我们这一次要绞杀的义军乃是横天一字王王嘉胤,此人在府谷起事,之后转战河曲失利,又转到恒曲,十一月的时候此人与白水王二汇合。” “再之后,安塞高迎祥、宜川王左挂、延川混天王、洛川黑煞神、靖边神一元、清涧点灯子、绥德不沾泥、米脂西川王子顺、苗美纷纷举事,响应此人。” “可以说王嘉胤就是叛军的头目,杀掉他对叛军是极大的打击!” 裴纶将锦衣卫搜集到的情报一一说出,并初步告知众将他们的作战目标。 沈炼道:“叛军不是没败过,如王嘉胤起事的时候,攻打恒曲县城,落败,连王嘉胤的心腹吴廷贵都被杀死,但为何后来王嘉胤的实力越来越强?” “因为三边之地穷困,百姓食不果腹,处处都是饥民,所以叛军才会越剿杀越多,根本无法彻底了结。” “我知道这些日子你们都在猜测为何我不出兵。” “今日我要告诉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赈灾!” “各地粮仓全部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另外三边之地有兼并土地,为祸乡里的士绅豪族全部抄斩,搜刮粮草!” 除去辽东来的满桂等将,三边之地的将领无不是面色一变,心中惴惴不安。 须知沈炼说的这些,他们家中也有不少人在做。 沈炼将众人的表现收归眼底,对他们的想法一清二楚,他冷笑一声:“你们当中有些人做过这些事情的,最好尽快把不是自己的扔掉,否则被我逮到,休怪我的刀快!” 他一刀斩断桌角,神色凌厉,一双虎目威严赫赫,让在场之人无不是吞了口水,畏惧非常。 说完此事,沈炼方才说起剿杀王嘉胤之事。 “如今王嘉胤攻占河曲县城,纵横黄河两岸,他用兵灵活,不会不知道敌强我弱的道理。” “我大军一动,王嘉胤必定逃遁,继续采用过往四处流浪,遍地出击的战法,寻找我们的破绽,最后一击必中!” “眼下最关键的一点就是王嘉胤会逃去哪里?” 众将看着沙盘,各抒己见。 王嘉胤的地盘不算小,他真想要逃,到处都可以逃走。 所以,一时间,众将的争论没有结果。 蓦的,沈一刀出声道:“为什么非要推测他往哪里逃走,而不是我们让他逃去哪里?” 沈一刀的话如同一道霹雳炸响,令众将茅塞顿开。 与其在这里猜测王嘉胤会逃去哪里,会走哪个方向,不如直接逼迫对方朝自己预设的地点去。 于是,接下来讨论的重点就放在究竟哪一个地方适合将王嘉胤逼过去。 最后,众将的目光聚集在阳城,阳城位于山西东南,周边有山有林,王嘉胤要逃走,这里是最合适的地点之一。 当初起义首战失利,王嘉胤就是退到黄龙山,借助山林与官军周旋,方才慢慢壮大。 对王嘉胤而言,他已熟悉这样的战法,一个有山有林的地方正是他乐于去的。 “为了确保不让王嘉胤怀疑,我们可以在包围阳曲的时候,再选取一个条件不好的方向给王嘉胤突围。” 卢剑星沉声道,如果只留出阳城的方向,很容易让王嘉胤想到围三缺一的道理,容易弄巧成拙。 对卢剑星的这个建议,众将也都赞同。 沈炼道:“既然如此,计划就这样决定,不过计划不是死的,若是阳曲攻打的顺利,那就在阳曲将叛军一举歼灭!” “是!” 众将齐声应下。 同时,三边之地的将领也都纷纷修书给自己家中,吩咐家人采取措施,补救过去的错误。 沈炼要在三边之地大刀阔斧的改革,与沈一刀当初在江南那样,摧枯拉朽的扫除一切阻碍,重新分配,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幸好三边之地也没有江南那错综复杂的深厚关系,真若是不行,索性杀一个人头滚滚,自然而然就没问题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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