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棺盖。” 沈一刀淡淡的道,一旁的赵瞎子又嘀咕道:“我就知道你们一定要亲眼看到他,所以根本没有将棺盖钉上。” 他推开棺盖,露出里面那个人,的确是陆小凤。 沈一刀俯下身子,仔细打量着这个躺在棺材里的人。 一双刀眼凌厉,宛如锋锐的宝剑,定格在陆小凤的身上,渐渐的,他嘴角扬起。 等到他直起身子的时候,神色又恢复到冷漠如冰的状态。 “将棺盖盖起来吧。” “是谁杀了他?” 赵瞎子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咱们这个镇子,要想打听到消息就必须去找沙大户,他有钱有人,是最可能知道你们要的消息的。” 沙大户,他的本名叫什么已经没人知道,自从他的玄祖沙曼阁被流放到黄石镇,并机缘巧合挖到金子,立下这么一大片家业。 此后,沙家的每一代都叫沙大户。 沈一刀到沙大户家的时候,方才知道为什么赵瞎子说沙大户家的消息最多。 因为沙大户家养了很多的江湖人,这些人看向沈一刀的目光冷厉,凶猛,像是一头头嗜血的猛兽,且高高在上,骄傲自负。 沙大户白白胖胖的,他看向沈一刀,面上带着笑容。 陆小凤怎么死的,沙大户并不知道,但是他知道陆小凤生前与素云宫宫主联系紧密。 据说这一位素云宫宫主是某一位王爷的妾室,后来逃难到此,见过她的人都说她是绝世无双的美人。 沈一刀听到这里,也相信陆小凤一定和这一位素云宫宫主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但当他真正见到素云宫宫主的时候,又意识到自己大概率是想错了。 因为素云宫宫主宫素素的确很美,也很端庄温柔,只不过她的年纪已经不小,岁月已经消磨了她的美艳。 宫素素一定是一个很有故事的女人,一双翦水秋瞳中蕴藏着无数的情绪。 “陆小凤怎么死的,难道不应该去问沙大户吗?” “我只知道那天他离开这里,去了沙大户家。” 宫素素听闻沈一刀来调查陆小凤的死因,诧异之下立刻给了沈一刀一个令人惊讶的答案,竟然还是与沙大户有关。 沈一刀看了一眼素云宫,所谓的素云宫其实就是一座带着花园的小宅子。 除了宫素素外,还有一个女婢宫萍,年轻貌美,双十年华;一个老妪,面上满是皱纹,身躯却还笔直,站在那里,似乎看不见也听不见,呆呆的。 沈一刀微笑着起身:“那我再去一趟沙大户那里。” 沈一刀再次来到沙大户家的时候,沙大户的家中已经摆满宴席。 因为沙大户在欢迎一个人,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西门吹雪。 一袭白衣如雪,神色冰冷,双眸充斥着寂寞。 他看到沈一刀十分惊讶。 “你看过陆小凤的尸体了?” 沈一刀淡淡的问道。 西门吹雪点点头。 沈一刀道:“我会找出凶手。” 西门吹雪依旧点点头。 这时,沙大户道:“二位既然也认识,那不如一起入席吧,我已经喊了赵瞎子、王大眼、宫素素他们,二位有什么问题可以一起问他们。” 这的确是一个好主意,沙大户大概也确实与陆小凤的死没关系,否则绝不会亲自摆下宴席请来镇子里那些人,让沈一刀、西门吹雪去审问。 不多时,镇子里的人都来了。 杂货铺的王大眼和他的美艳老婆,镇子入口的小乞丐黄小虫,棺材铺的赵瞎子,素云宫的宫素素、宫萍和紫衣老妪。 沙大户先举杯敬西门吹雪,又敬沈一刀。 酒过三巡,寒暄过后,沈一刀方才询问起陆小凤的事情。 于是黄小虫先说,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崇敬,认真的道:“陆大侠真是一个极好的人。” 他说起自己与陆小凤的相遇,说到陆小凤那无与伦比的人格魅力,总是尊重每一个人。 然后是杂货铺的王大眼和老板娘,接着是棺材铺的赵瞎子,素云宫的宫素素、宫萍,最后是沙大户。 每一个人都详细的说着自己与陆小凤的相识,自己对陆小凤的佩服。 时间于是一点点流逝。 蓦的,沙大户忽然笑了起来。 “好了,还没说陆小凤是怎么死的。” 西门吹雪忽然道:“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 他指着沙大户:“凶手是你。” 接着,指着宫素素、宫萍:“凶手是你。” 又指向王大眼:“凶手是你。” 他将每一个人都指认一遍,现场突然安静下来,紧跟着是哄堂大笑。 沙大户鼓掌道:“不愧是西门吹雪,说的太对了,凶手就是我们每一个人,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 西门吹雪起身,他要拔剑,却发现自己有些晕。 酒里与茶水里都有迷药。 于是,沈一刀和西门吹雪被关入地牢。 等到关押他们的人离开,西门吹雪看向沈一刀:“你早就万毒不侵,这迷药虽然厉害,但绝无可能迷倒你,为何不出手?” 沈一刀轻笑:“陆小凤根本没死,所以为他报仇这件事就算了,正好,我此来还要调查另外一件事,这些人除掉陆小凤,志得意满,一定会暴露他们的阴谋。” “我相信陆小凤也一定因为这个才隐藏在暗处不现身,他也要等到这些人阴谋暴露之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沈一刀没有告诉西门吹雪,他推测这些人的目标就是朝廷那三百万两平叛的军饷。 相信很快,这整件事的幕后主使就会现身,因为按照计划,中原镖局押送三百万两黄金的车队很快就要经过黄石镇。 沈一刀在地牢里只待了一天,中原镖局的车队就到黄石镇了。 总镖头百里长青与副总镖头金鹏一起押送这一趟镖,百里长青是老资格的武道宗师,修为强大,而且他还带来了中原镖局的十余名好手,都是武道宗师。biqubao.com 沙大户热爱招待江湖人,是人所共知的事情。 威名赫赫的百里长青到了,沙大户自然也要招待他。 于是在精致奢华的沙大户家中,一场宴席又一次摆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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