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直忙到了天空泛起了鱼肚白,这才终于把半座府邸都布置的喜气洋洋。 陆霆那边倒是不用担心,早在几天之前就已经全部布置完毕。 但苏蔓蔓与苏家早已经决裂,江云萝想着既是想要风风光光的出嫁,那这整个落雁城里,自然是不会有比凌风朔府上还要风光的地方了。 毕竟自己也算是半个她的“娘家人,”这才如此用心。 “眼下还有一个时辰,回去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凌风朔心心疼她又熬了一整晚,亲自将人送到了院外。 “你也是,早些回去休息。” 江云萝打着哈欠,随口回复,却被忽然扯住了手腕。 “干什么?” 她满眼警惕。 却瞥到他眼底似乎已藏了许久的一片暗火。 凌风朔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方才那个念头一旦起了,便像是一株幼苗,在心里不断拔起,瞬间长成参天大树。 尽管今日要办喜事的不是他,可眼下府中被布置成了这副样子,他又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瑶儿……” 他沉声唤着眼前的人。 江云萝却是眉心一跳,猛地察觉到了什么,忽的便拉开了两人距离,故意又打了个哈欠,将人往外推道:“不是要我好好休息吗?有什么话等过了今日再说,再拖下去,蔓蔓要醒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转身进了院子,冲凌风朔笑了笑,便飞快的关上了门! 接着便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 凌风朔似乎是站了一会儿。 接着才有离去的脚步声传来。 江云萝也跟着松了口气,神色莫测的盯着门口方向看了几眼,这才转身回了房间。 床上,苏蔓蔓依旧沉沉睡着。 江云萝小心的脱下外衣,装作自己没离开过的样子,重新先开被子躺了进去。 却不知为何,满脑子都是凌风朔独自站在院外的身影。 明明什么都没有看到,她脑海中的画面,竟是有些落寞。 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江云萝闭上眼睛,却是丝毫睡意也没有。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 她察觉道身边的人动了一下,似乎是要翻身。 “蔓蔓,你醒了?” 江云萝赶忙轻声喊她。 她昨夜喝了两杯有安眠成分的茶,若是不叫醒,怕是还要继续睡下去。 “嗯……” 苏蔓蔓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 她向来不怎么赖床,适应了一下,便睁开了眼,见江云萝一脸清明,不禁有些意外。 随即还不等说话,便听江云萝沉声道:“我方才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似乎是有客人来拜访凌风朔,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苏蔓蔓便果然如同她预料的一样,赶忙道:“我和你一起去!” “也好。” 江云萝一口应下。 两人简单的收拾了一番,便赶忙去了前厅。 路上苏蔓蔓还有些担心。 “怎么会突然就有人来了?之前也没听说有人拜访,我们才回来了一晚就……该不会有人暗中盯着我们?” 她满面愁云,话还没说完,便已经看到了前方一片刺目的鲜红,不禁一怔。 “这是……” 脚下忽的停顿了一瞬。 江云萝也跟着停下,脸上已经快要藏不住笑意,嘴上催促着:“走啊,怎么停下了?” 苏蔓蔓没说话,却是深深看了看了她一眼,似是忽然预感到了什么,迈开大步便向前走去。 越走,目光所及之处能看到的红绸与金红色灯笼就越多。 是办喜事的人家才会有的装饰。 接着—— 便是那片喜气洋洋的主院出现在眼前。 她的眼中就是看得到一个人。 便是一身戎装的陆霆。 饱经风霜的铠甲被擦得锃亮,让原本不说话便显得有些严肃的人更是俊朗了几分。 看到她来,那张写满了颜色的脸上瞬间便绽开了笑,直奔她而来。 江云萝自然而然便退到了一边,与凌风朔和其余人站在一起。 空气一片安静。 苏蔓蔓紧张又期待的看着陆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接着便看眼前的人衣摆一掀! 忽的单膝跪下! “蔓……蔓蔓。” 陆霆也紧张的不轻,说话时甚至结巴了一下。 神色却是无比坚定的从怀中掏出一枚指环。 那是江云萝画出了设计图后,专门找制作做首饰的工匠定做的。 指环并不复杂,但镶嵌在最中央的那颗红色玉石却是正经花了陆霆不少银子。 但好在出来的效果和江云萝想象的差不多,好看的紧。 苏蔓蔓自然也被这从未见过的样式吸引了一瞬。 接着便听眼前的人继续往下问道:“我……我曾经说过,会重新补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成亲典礼,你……你可愿意再嫁我一次?” 江云萝叮嘱他的,其实只有这两句话而已。 可他却为了这两句话,私下里不知道练习了多久,如今才能说的这么顺畅。 苏蔓蔓眼眶早已经泛红。 她原先以为两人既然已是夫妻,他有这个心思便好。 可没有想到,他竟真的背着自己准备了这么多! 她怎么可能不愿意!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只剩下连连点头。 江云萝却在一旁起哄:“新娘子怎么光点头不说话啊,你若是不说愿意,咱们陆将军今日怕是不会起来了!” 此话一出,其余人顿时忍不住善意的笑出声来。 这么大胆奔放的求婚,他们可从未见识过。 但却一点也不觉得此举轻浮,反而发自内心的祝福两人。 炽火也跟着在一旁嚷嚷:“对啊!快答应啊!” 苏蔓蔓被众人起哄的脸红,连掉下来的眼泪都憋了回去,闻言不禁羞涩的扫了众人一眼,这才点头,轻声道:“我愿意……” “哦!!!!” 墨影与炽火两个当仁不让的气氛组当即便欢呼了起来。 陆霆深情拉过苏蔓蔓的手,将指环还款的套在了她右手的无名指上,珍重的印下一个吻。 接下来的事,便是水到渠成了。 所有的东西早已经准备好。 眼下时间还早,江云萝便立即拉着苏蔓蔓回屋去准备妆容。 苏蔓蔓还沉浸在刚才的事情中,没回过神来。 刚一进门,便看江云萝直奔衣柜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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