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蔓猛地瞪大了眼睛。 还来不及提醒,便看到煤球已经扑棱着小翅膀,小嘴一张,便冒出一缕浅色火焰! 只有一瞬间,像是轻飘飘的从被洇湿的被褥上拂过。 紧接着—— 那原本被洇湿的被褥便留下了一点焦黑的痕迹! 江云萝赶忙拎着小家伙的翅膀将它提高了些! 又伸手拍了拍床上留下的痕迹。 水气是彻底的被蒸发掉了。 但是……咳。 “这……怎么办?” 苏蔓蔓早在凌风朔被困的那次就已经见识过了煤球的厉害,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用处。 江云萝却是不以为意。 “那个……虽然烧焦了一点,但是好在没有烧着嘛,不错,有进步了!玩去吧!” 没有责怪小家伙,她伸出手戳了戳煤球的小脑袋。 看来最近学习控制火量还是有成效的。 “啾!” 煤球听懂了她的夸奖,高兴的摇头晃脑,拍着翅膀飞走。 江云萝也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翻身上床。 “煤球真是太厉害了……” 不管看了多少次,苏蔓蔓还是为煤球能吐火这件事情感到无比的惊奇。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终于—— 烛火熄灭,似是能安静的睡觉了。 虽然这地方有些陌生,但柔、软的大床,总归是要比军中的营帐要舒服许多的。 苏蔓蔓忽然就叹了口气。 “怎么了?” 江云萝有些走神,正在心里掐算着身边的人大概多久能睡着。 随即便听苏蔓蔓轻声道:“算算时间,江唯誉被捕的消息应该要传回都城了。” 江云萝听了沉默一瞬。 这段时间,他们几人都刻意没有提起此事,只是享受着这难得的不用担惊受怕的日子。 因为该做的准备早已经做好。 但这一天迟早还是会到来。 陈峥派人送信已有十余日,若是路上几乎不停歇,这会儿也该到了。 江容渊那边的回信,也很快就会传来。 目光闪烁一瞬,江云萝勾了勾唇角。 “想那些做什么?等都城的回信来了再说,最近难得清闲,我们就别自找烦恼了。” “也是。” 苏蔓蔓应了一声,语气里似是有些惆怅。 她只是不想再回到之前那样颠沛流离的日子里,与陆霆安稳的过一辈子。 但若是那样的境遇真的又到了眼前,她也不会怕。 又打了个哈欠,苏蔓蔓终于抵不过袭来的睡意,闭上了眼睛。 江云萝盯着床顶,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牵听着耳畔的人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这才悄悄的坐了起来。 苏蔓蔓睡得很沉,没有丝毫被惊醒的迹象。 江云萝摸索着下床,又小心翼翼的穿好了衣服,便赶忙走了出去。 其实苏蔓蔓没有留意到。 她们所住的这处院子在整个府邸中其实位置有些偏。 出了院子,她安排一个丫鬟守在院外,便直奔前厅走去。 刚到附近,便看到那里已经被布置了起来。 鲜艳的红绸从这头搭到那头,红色的灯笼也被一只一只挂在了房间。 几乎所有的人都来了。 就连刚刚能够活动的黑鹰都被拉来“做苦力。” 当然,其中忙活的最起劲的,便是陆霆。 还有站在前厅里,打量着自己从未被布置的如此热闹过的府邸的主人,凌风朔。 “郡主!” 陆霆眼尖的发现江云萝来了,赶忙上前。 “蔓蔓睡着了?” 他抬眼看了看江云萝来时的方向。 “嗯,睡得很熟。” 江云萝示意他不必担心,接着便问:“之前教你的那些,你可都记住了?” “记住了!” 提起此事,陆霆一边回答,脸色一边变得有些微妙。 “虽然说是记住了,但是……郡主……咱们这么做,会不会也太……奔放了些?” “有吗?” 江云萝挑眉:“可是之前不是你问我,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让蔓蔓难忘,又不落俗套,这法子我可是想了很久的,难道你不想看她明天是什么表情吗?” 她故意诈眼前的人。 其实不过是把现代人常用的求婚方式教给他了而已。 求完婚当场就办婚礼。 绝对够难忘! “我……” 陆霆迟疑了一瞬。 江云萝继续“激励”:“毕竟是一辈子就一次的事情,而且明天又没有外人在场,你该不会是觉得抹不开面子,不好意思吧?” “自然不会!” 陆霆果然瞬间就答应了下来! 接着便道:“那我再去练练,郡主,这里有什么要布置的,劳烦你帮我看着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口中念念有词的走远。 嘴上说着不紧张,实际上这会儿连拳头都已经捏在了一起。 “噗……” 江云萝终于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随即便听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凌风朔突然问道:“你教她的,是你们那边的人用来表达喜爱之情的方式?” 江云萝笑容停顿一顿,有些意外地扫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猜的。” 凌风朔对答如流。 江云萝不可置否的撇了撇嘴,刚要开口,却听到流烟在喊她。 应了一声,她拍拍凌风朔:“你也别闲着了,没看你的好下属们快忙晕了,快去帮忙!” 远处,墨影与黑鹰正对着几条缠在一起的红绸发愁,连花月和慕漓都被卷在了里面,看着有些好笑。 说罢,她几步跑走,奔着炽火与流烟的方向而去。 身后,凌风朔目光缓缓落在她身影,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与一丝异样的神彩。 他方才没有说谎,的确是猜出来的。 只因听到她在教导陆霆的时候,说起那大胆又新奇的求爱方式无比的坦诚又自然,这才想到这或许是她那里的人会用的仪式。 的确很……特别。 从听到的那一刻特别忍不住在想,若是他也用同样的方式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 她是否会答应呢? “凌风朔!!!” 来不及思索答案,江云萝手忙脚乱的扯着两只大红花,已经在喊他。 凌风朔瞬间回神,一眼跌进她哭笑不得又无可奈何望向自己的双眸中,心跳忽然失速一瞬。 他们已经不再像从前那般针锋相对了。 他在学着改变。 所以,她一定会愿意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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