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凌风朔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灰色的墙壁。 没有任何光线。 只有墙壁上的烛火,幽幽亮着光芒。 这是…… 夏家地牢? 刚清醒的大脑还有些沉甸甸的,凌风朔双眸微眯,心中迅速的有了决断。 紧急着—— 房间内想起奇异声响。 像是有机关挪动。 凌风朔双目顿时如同利箭般朝着墙面看了过去! 只见墙边出现了半扇透气窗。 一个身穿黛色衣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里,森严目光中透着无奈。 正是夏彦辰的父亲。 也是整个武林皆知的神兵世家,夏家的家主——夏文博。 “夏伯父这是何意?” 凌风朔神色一冷,但看在夏彦辰面子上,却还是用了尊称。 夏文博闻言一顿。 接着无奈道:“此事与辰儿无关,都是老夫一人所为,还请朔王莫要怪罪于他。” 凌风朔抿唇不答。 从他醒来醒那一刻,便已经知晓了是怎么回事。 他昏迷之时,夏彦辰也明显是中了药的。 能在自家的地盘下药,且连自家的少主都没有放过。 想必下令之人,定然是远超于夏彦辰的。 自然只有夏文博一个。 凌风朔垂眸扫了眼身边。 霁月剑不在。 想必是被夏文博的人收走了。 “老夫也是实属无奈。” 夏文博的声音再次响起:“朝廷命令,说是王爷为了追寻郡主下落,违抗皇命,甚至连杀追寻的官兵十余名……” 说着,他叹了口气。 “老夫想劝王爷一句,郡主此番乃是犯下了滔天大罪,王爷大好的前途,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又何必为了……” “不必与本王说这些废话!” 凌风朔听出他想要规劝自己,冷冷打断。 夏文博知他脾气,便干脆也不再多说,知道:“那老夫便不多说了,这几日就委屈王爷,暂时待在这密牢里,待朝廷的人来了,自然会带王爷回去。” 说罢,他转身欲走。 凌风朔却是冷哼一声。 “你以为这密牢能困住本王?” 夏文博脚步一顿:“若是之前,定然不能。”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凌风朔也是眉心一跳,想着,便运转内力凝聚于掌心! 却忽然觉得胸口传来尖锐刺痛! 仿佛是有人要生生将他心脏撕、裂成两半! “唔……” 他闷哼一声,五指猛地抓向墙壁,这才没有让自己倒在地上。 却感到胸口处成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伸展开了吱呀,正在体内如蛛丝般展开。 此等奇异诡异的感觉,世间唯有…… “血藤?你给本王中了血藤?” 凌风朔不可置信的看向夏文博,满眼不可置信。 这血藤乃是夏家秘药。 因着夏家铸练兵器的方法乃是绝密,是专门用来控制武器坊内的人,不要乱说话用的。 解药,自然也只有夏家有。 若是没有内力的人服下,血藤生长的速度便会极其缓慢。 不会影响日常生活。 只定期服用解药,便不会出事。 但若是习武之人服下,只要使用内力,便会催生血藤,使其生长得更加茂盛。 不加以阻止,那血藤便会越长越多,直至蔓延至全身。 届时,全身筋脉都会呈现出可怖的青绿色,人也会变得僵硬迟钝。 直到筋脉爆裂而亡! 夏文博也露出惊讶神色:“辰儿竟连此事都说与朔王听过……” 凌风朔的确是听夏彦辰说的。 他天后虽然觉得用此种方法控制手下工人有些残忍。 但毕竟是夏家自己的事,他无权过问。 可没有想到有一天,这血藤竟会被种在他身上! “朔王知道血藤的厉害便好。” 种了此种毒物在身上,夏文博倒是丝毫没有愧疚之意,反而继续道:“若是不想激发血藤,朔王应当知道该怎么做,老夫便也不再废话了。” 最后丢下一句话,他一个字也没再多说,转身离去。 那唯一的通风口也被关上。 凌风朔方才只轻微的用了内力,便已经疼的满头虚汗。 但听着夏文博就这么走远,心中更是如烈火燎原般焦躁。 他不能回去。 瑶儿还在等他。 目光闪烁一瞬,凌风朔强压下了心间那股有如撕、裂般的刺痛,接着扫视一圈,在房间中一点点的挪动了起来。 指尖一下下敲着墙壁。 这密牢没有门。 那便是把入口的接缝与墙壁结合在一起。 机关也设在了外面。 只能从外面打开。 但…… 也并非不能出去。 他指尖微曲,一下下听着墙壁里传来的动静。 终于—— “咚!” 手下某一处传来一道细小的回响。 听起来里面像是空的,与其他地方有些细微的不同。 就是这里了。 凌风朔已经缓了过来,后退两步。 随即抬手点下胸口周围几处大穴。 接着再度将内力凝聚于掌心! 撕、裂般的痛楚重新袭来。 却没有刚才那么难以忍受了。 下一刻—— “轰!!!” 他单掌重重拍上墙壁! 那看着坚硬无比的墙面当即便出现一圈龟裂痕迹! 整座密牢也跟着晃动起来! 其中破绽最明显的一处墙壁,直接闪出了三指宽的缝隙! 虽然不可能供人出入,对凌风朔来说,却是够了。 “呵。” 他冷哼一声,伸手蹭掉唇边一点血迹,随即踱步来到那露出缝隙的墙壁前。 说是“墙壁。” 但这其实就是能够出入密牢的入口。 只不过之前和墙壁连接在了一起,肉眼难以辨别罢了。 凌风朔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痛楚,凝神聚气,又是一掌! “轰!” 这一次,倒下的是整扇密室的门! 紧接着—— “来人!快来人啊!” 外面的守卫听到了动静,想来确认情况。 可看到整座密牢都被毁坏,还有煞神一般从里面缓缓走出的凌风朔,当即便都慌了神。 想要上去阻拦,却还没等近身,便已经被凌风朔的眼神吓的不敢靠近。 这…… 这便是在关外令所有人都闻风丧胆战神吗…… 思索间,凌风朔已直接越过了他,大步的朝着牢外走去。 前方—— 夏文博并未走远。 几乎是刚走到了前院,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破风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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