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文博眉心一紧,没有回头,却是立刻就下令道:“来人!” 一瞬间—— 府内不管是明处还是暗处的守卫即刻现身! 将刚刚越狱的凌风朔团团围在了中间! 夏文博这才转身,满脸惊诧道:“王爷竟是不要命了吗!” 中了血藤,还敢用内力? 凌风朔却是冷哼一声。 “还当着这密牢有多坚不可摧,原来只需本王用两成力。” 他的确是未用全力。 但方才短暂的推动内力,也已经让体内的血藤又生长了些。 此刻正一下下刺着心口。 血脉中也传来一阵阵不可言说的痒意。 夏文博没想到他当真是不要命了,眸光一沉,开口却还是那副无奈的劝慰语气—— “王爷这是何必?老夫也是接到了密令,才不得不如此,看在王爷与我儿是至交好友的份上,又何必为难?” 凌风朔抿唇不答,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寒光。 正因是至交好友。 他才会没有防备。 夏彦辰没有对不起自己。 只是今日,要说声抱歉的,怕是他凌风朔了。 因为…… 眼角寒光一闪,凌风朔抬手便直接击飞一名想从身后靠近自己的护卫! “唔!” 对方直接便摔在了院中石灯上! 当场呕出一口鲜血! “你!” 夏文博瞪大眼睛,没想到他当真一点情面不顾,便也不再迟疑,直接舞着自己的若水剑便攻了上来! 既是铸剑世家,剑法自然也不会差。 若水寒光飒飒,挥舞时剑身上竟像是真的有水波纹一般! 凌风朔手中没有武器,便只能一边躲避,一边想办法朝着正门处靠近。 他无心打斗,也知道血藤绝不是玩笑,他方才用内力将密室震开,是无奈之举。 眼下每一次使用内力,都只会加速血藤生长。 他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夏文博却招招都是狠手,想要将他留下! “王爷何必执迷不悟!” 夏文博还想着冷说动他。 可没想到—— “风朔!接着!” 一道清亮嗓音突然插、入了两人中间。 下一刻,白光闪过。 凌风朔顺势便将那白光接在了手中! 正是他的霁月剑! “辰儿!你!” 夏文博没想到夏彦辰竟是赶了过来! 想到自己留下看守他的府上高手应当是全都被他放倒了,一时间火大又欣慰,只能收了剑招,眼看着夏彦辰落在凌风朔身侧。 随即便看他满脸怒火的质问道:“爹!你这是做什么!竟给我与风朔下药?!” 醒来发现自己着了亲爹的道,又被一个人看守着,夏彦辰当即便反应了过来。 将那些人全都收拾了,他这才赶忙想来找凌风朔。 没想到却看到他在前院与自家亲爹打了起来! 知道夏文博不是凌风朔对手,又看凌风朔手中没有武器,他这才又去找他的霁月剑。 好在赶上了。 “辰儿!让开!” 夏文博急得快要跳脚。 夏彦辰却是一个字也不听,长剑一扫,直接挡在了凌风朔身前,低低道一句:“你先走,这里交给我。” “多谢。” 凌风朔飞快丢下两个字。 夏彦辰接着又转头大声对夏文博道:“爹,和我朋友动手,怎么说也该给我个理由吧?” 说话间,凌风朔已闪身向外掠去! 夏文博见状提剑便要去追! 却被夏彦辰拦在眼前。 他自然不会长辈动手。 只是赌夏文博会不会伤了自己。 果然—— “哎……你这个逆子!” 夏文博一看到他的架势,果真收了剑,随即气的转身就走。 夏彦辰赶忙跟上,不解道:“爹!你走什么?此事你还没给我解释……” “解释什么!你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夏文博一想起他平日作风,顿时更加头疼。 虽然知道自家儿子并不会做出玷污人家姑娘清白的事。 可谁又有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一个天天只知道看美人的男子呢? 头疼。 他懒得说话,夏彦辰也想明白了其中关窍,面色突然变得严肃道:“您想把他交给朝廷?朝廷在通缉他?可我并未看到……” “那是圣上还有心留他。” 夏文博转身,满眼无奈。 “若是真下发了通缉令,便是彻底将朔王当做弃子了,以后又有谁替圣上出征?” 说罢又突然话锋一转:“但也只不过是眼下,你可曾记得,我劝过你许多次,不要与他走的太近,朔王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是圣上手下最锋利的一把剑,但圣上……也会担心这剑,刺伤自己。” “呵。” 夏彦辰闻言不屑的冷哼:“不就是想说功高震主么?何必绕那么多弯子?我倒是觉得,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风朔替上面那位打了那么多胜仗,他还……” “嘘!胡说八道什么!” 夏文博眼看他又要管不住嘴,急忙制止。 夏彦辰识相闭嘴,随即转身就走。 夏文博又呵道:“回来!你还想去他?” 夏彦辰不答。 便是默认了。 他与凌风朔许久没见,眼下对方又明显遇到了麻烦,他作为朋友,哪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夏文博却道:“你妹妹也在外祖父家住了又一阵子了,你去将她接回来!” “我……” “顺便去祭拜你母亲!别忘了!过段时间就是她的祭日!” “知道了。” 夏彦辰终于应声。 祭拜母亲自然是比天还大。 无论如何,他都推脱不得。 另一边—— 凌风朔一路离了夏府,几乎是刚走出没多远,身后便落下一黑一灰两道人影。 “王爷!” 黑鹰与墨影皆是一脸焦急,赶忙上前询问:“王爷怎会去了夏府?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二人采买回来,便发现凌风朔不见了。 连带着夏彦辰也跟着不知所从。 二人便只能一路找来夏府。 可夏府管事却说,夏彦辰喝多了,眼下正在休息,没人见过凌风朔。 可凌风朔若是一个人走了,也不可能一点记号不留。 想来想去,此事都十分蹊跷。 夏彦辰又是王爷好友,总不好直接硬闯。 因此二人便打算在附近守着,等夏彦辰现身。 若是迟迟等不到人…… 那再硬闯。 “王爷,您……怎的出了这么多汗?” 黑鹰见凌风朔神色有异,继续追问。 没料到话音刚落—— “唔……” 凌风朔直接便呕出一口血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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