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此事,夏彦辰知晓的并不算多。 他向来厌烦朝堂琐事,只喜欢快意江湖,因此只知道那云萝郡主似乎是犯了什么错。 但又知道她向来受宠。 就算闯了天大的祸,天子生气也只是一时的,下了通缉令也不过是把人抓回去,好好教育一番罢了。 因此并为当做一件大事放在心上。 反倒是有些好奇凌风朔这样的性子居然会突然这么关心一个女人。 再加上两人之前莫名被赐婚…… 夏彦辰神色逐渐变得八卦了起来。 凌风朔也有些意外:“你不知道?” 此事早已经在东莱传的沸沸扬扬,连百姓门口中都在谈论此事。 但一想夏彦辰的性格,又心下了然。 随即果真看好友点头应道:“多少听说了一些,说是什么……与北溟有关?” 他指尖轻敲着桌面,追问道:“先不说别国,你如此紧张她,看来你们两个人是真的……嗯?” 夏彦辰眉梢一扬,一脸意味深长。 凌风朔却是面色一沉,掷地有声道:“我已认定了她。” “当真?!” 夏彦辰满脸惊诧。 凌风朔点头:“我何时拿这种是开玩笑?她便是我的命,所以我才传信于你,若是发现她的踪迹,请你务必保全她!” 她便是我的命。 这几个字实在是太重了。 若是从哪个风流浪子,或是哪对情比金坚的佳偶口中说出,夏彦辰倒是一点都不奇怪。 可眼前这位可是凌风朔! 那个从不许女人近身的凌风朔! 他竟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 真是…… 夏彦辰怔怔看着他,一时间竟然不知说些什么好。 神色却也正经了些,严肃的点了点头:“放心,既然是你的嘱托,我必然不会辜负,你先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酒过三巡。 凌风朔也差不多将事情的原委全都说与了夏彦辰听。 其中省略了有关江云萝真实身份的部分。 只是说不管她现在是何种身份,北溟想要她回去,东莱则是想利用她。 夏彦辰不禁听的啧啧称奇。 “我早听说这云萝郡主性格乖张,飞扬跋扈,照你这么一说,倒是传言中的完全不一样,反倒是个颇有个性,有勇有谋的奇女子!” “是。” 有人夸奖自己的心上人,凌风朔自然照单全收。 夏彦辰却是一副被酸倒牙的神色。 “啧,你稍微收着些,说话就说话,笑什么笑,怪渗人的……” “我笑了吗?” 凌风朔不以为然。 夏彦辰:“……” 要不要他现在找人去搬一副铜镜来,给朔王殿下好好照照? 想着,他赶忙转移话题:“若按你所说,那云萝郡主既有智谋,又有武力防身,身边还有牵丝阁阁主跟着,倒也无需那么担心,现在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我知道。” 凌风朔点头。 许是见到好友的缘故,让他心里的焦躁被抚平了一些。 他一直都相信,瑶儿若是不想被人抓到,便一定有法子。 她有这个能力与实力。 只是担心与相信,却是两码事。 相信,是因为清楚她的实力。 担心,却是发自一个情字。 哪怕他喜欢的人有开天辟地之能,他也只愿她每日能够过着吃穿不愁,不必为琐事烦心的日子,擦破一块皮他都会心疼的。 所以他想尽快找到她。 他说过,不管有什么困难,他都会陪她一同面对。 “诶,又开始了!” 夏彦辰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凌风朔思路。 随即无奈叹息:“我算是见识到了,这人只要一沾上感情,便会时不时露出一脸傻气,就算是大名鼎鼎的战神又如何?” “哼。” 凌风朔轻哼一声,好整以暇的看他,终于开始反击:“自然是比不得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夏二少了。” 听着不像是什么好话。 夏彦辰却是一拱手。 “承让承让。” 江湖中人都知道。 这天水城的二少爷夏彦辰模样俊俏,武艺高超。 武林中有多少不谙世事的少女们都盯着,盼着有一天能嫁给他,做这天水城的少夫人。 但他却直到现在也仍未娶亲。 但…… 却十分的爱看美人。 只要是长得漂亮的姑娘,不管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哪怕是那洁身自好的侠士从不去的烟花之地,只要花魁长得好看,他也要去凑个热闹。 还美其名曰,欣赏美人与欣赏风景没什么不同。 凭什么赏景便是高雅,赏人便是低俗? 因此颇负“盛名。” “你打算何时娶亲?” 凌风朔知道他不爱听什么,专挑弱处下手。 夏彦辰果真顿时便露出头疼模样,连连摆手:“还是莫要再提此事了,这天下的美人那么多,我都还没看完,要娶……定然也是最美的那个!” 这是他惯用的接口。 俗话说,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这“天下第一美”又有谁说了能算呢? 所以娶亲之事嘛,不急,不急。 “怎么光顾着说话了?来,喝酒!” 夏彦辰想要岔开话题,赶忙举杯。 凌风朔占到了嘴上便宜,便也不再多说了。 他的好友不多,也只有对着夏彦辰与陆霆,他的话才会多些。 又喝了两杯,夏彦辰环视一圈:“怎的不见你那两个贴身护卫?” “让他们去补充物资了。” 凌风朔这一路走来也是轻装简行,每到一座城内,便有黑鹰与墨影去喂马,与才买接下来的路途所用的物资。 夏彦辰听罢大手一挥:“都已经到了我的地盘,何必再专门去买?一会儿你跟我回府上,有什么缺的直接……”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突然猛地一晃。 凌风朔见他神色有异,面色一凝。 可紧接着,自己眼前却是也猛的一花! 铺天盖地的眩晕感突然便如海啸般袭来! 迷、药?! 他诧异的看向面前的酒杯,赶忙伸手点上两处大穴! 却为时已晚。 从进门开始,他们两人已经喝了不止一壶酒。 那药性起初不显现,一旦起效,就会在顷刻之间发挥至极致! 可……怎么会…… 这酒楼,本就是夏家的一处联络点。 夏彦辰怎么…… 凌风朔努力的想要聚焦目光,质问对面的人。 但却什么也看不清,最终两眼一黑,就这么晕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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