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西岐的路途遥远。 尉迟延一行人要先走陆路,再转水路。 无妄坡便是要去码头的一处必经之地。 江云萝闻言只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即便波澜不惊的放下了车帘,低声道:“回去吧。” 接下来的事,便不是她要操心的了。 半个时辰后—— 两辆马车与一队随行的侍卫缓缓出现在路中。 尉迟延闭眼镜坐在车中,察觉到周围不知何时,突然安静了下来。 静的连一丝风也无。 仿佛是驶进了另一处空间。 呵。 还以为要再走远些。 这就坐不住了? 正想着—— 空气中突然便传来一道锋利的破风声! 直冲他所乘坐的马车而来! 与此同时,尉迟延感到身下明显一轻! 这马车一早就被人动过手脚! 他早有防备,一掌拍在车身上,另一掌则是击飞了车顶,直接腾空而起! 下一瞬—— “有刺客!” 尉迟幽随行的护卫大声的叫嚷起来,直接围成一圈拦在了尉迟幽马车周围! 定睛一看,旁边树林中竟同时窜出十几名黑衣人! “保护殿下!” 护卫们握紧长刀,满脸紧张。 话音刚落,便看到十几名刺客飞身而起,齐齐冲了过来! 很快,刀剑声便响成了一片。 只见那些刺客武功高的邪门,几乎不用怎么费力,便一个个解决了围在车边的护卫! 尉迟延有伤在身,也只是勉强与几人周旋! 不过片刻的功夫,随行的护卫与随从便已经倒地了一片。 直到这时,尉迟幽的车中才传来响动。 只听“嗖”的一声! 一柄长剑直接破窗而出,直冲尉迟延面门! 下一刻—— “当”的一声! 尉迟延挥刀挡下这一击,冷冷看向尉迟幽,唇角泛起一抹邪笑。 “就这么对待你好不容易救出来的二皇兄?” “皇兄?你也配?” 尉迟幽接回自己的剑,冷笑一声。 “尉迟延,你不会当真以为我是来救你这个……贱婢之子的吧?” 他刻意将那四个字咬的极重,眼中满是恶意。 尉迟延没有回话,甚至连唇角都依旧是笑着的。 只是眼中在那一瞬已有了杀意。 紧接着—— 尉迟幽悠闲转身。 “还愣着做什么?” 他看向周围杀手,示意他们直接动手。 可没想到—— 下一刻,那十几名杀手竟齐齐动了起来! 将他团团包围! “你们……!” 尉迟幽满脸惊愕,倏的带上其中一人的双眼,瞬间便脸色一沉—— “你不是……” 话音未落—— 身后已传来一股劲风! 他赶忙回身抵挡! 长剑与长刀撞在一起,又是一声要将人耳膜划破的剧烈声响。 直将尉迟幽半条手臂都震的发麻。 “尉迟延!你!” 直到此时才发现眼前之人的功力好像比自己了解的还要深,尉迟幽在这一刻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 他猛的收招躲避,同时吹响口哨。 无人回应。 尉迟延的下一刀却已经到了眼前! “尉迟延!你竟一直在藏拙!!!” 想起每每在父亲面前比武时,他总是输给自己与大哥。 还有每次打仗时都弄得那一身伤,尉迟幽总算想明白了什么。 可惜却已经晚了。 尉迟延手中长刀已逼近眼前,只一瞬,尉迟幽便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偏那人脸上还带着轻蔑的笑,让人恨得牙痒痒。 “怎的不说了?我什么?” “哐啷”一声! 尉迟幽手中的剑竟被尉迟延一刀砍断! “被你最看不起的人逼到如此地步,感觉如何?” 尉迟延竟停了下来。 尉迟幽攥紧双拳,沉声:“你想如何?在这里杀了我?你就不怕……” “我有何可怕的?” 尉迟延玩味的打断他。 神情像是在逗、弄已经逃不出掌心的猎物。 尉迟幽心中越发没底。 口中却仍是倔强,嘴硬道:“自然是回去没法交代!你以为除了我,便能做上西岐王位了?你做梦!那位置是我大哥的!你不过是贱婢所生……” 话音未落! “嗖”的一声! 血花四溅。 尉迟幽大张着嘴。 不。 应当说,鼻子到喉咙之间,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被自己断剑直接扎穿了喉咙。 再说不出一句话。 尉迟延不慌不忙的收刀,指尖轻轻蹭掉刀尖处的一点血沫,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反倒升起疑惑。 “嗯?怎么不说了?” 他笑着看向面前尉迟幽。 那宛如地狱恶魔的语气,不禁让周围人都有些浑身发冷。 尉迟幽的血已染红了身前的一小片地,形成一处泥泞的血洼。 似乎是没想到尉迟延竟真的敢动手,他颤颤巍巍的,想要抬起手指。 却只动了一下,便轰然倒地。 “唔……咕噜……咕……” 他喉咙中发出意味不明的声响,最后终于大睁着眼睛,咽气了。 死不瞑目。 又是一阵风拂过。 却吹不散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 尉迟延眼看着地上的人再没了一点生机,脸上的笑意这才一点点重新恢复成冷意,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方才还口出狂言的尸体。 紧接着—— “她答应你的事都已办到了。” 林中突然缓缓走出一人。 竟是早已埋伏在这里的慕漓! 尉迟延回过头来。 转身的一瞬间,脸上已又挂上了那狂妄神色。 “他的人呢?” 尉迟延用脚踢了踢尉迟幽。 慕漓答道:“原本的杀手都在林中,已经迷晕了,绑了起来,要怎么处置,看你自己,与北溟无关。” “呵。” 尉迟延轻笑一声。 “本王回去的路上与大皇子亲卫袭击,反抗途中,三皇子竟不幸被刺杀,啧啧啧……” “此番说辞不必说给我听,你不如祈祷西岐王会信你这番说辞。” 慕漓冷冷丢下一句话,随即转身离去。 尉迟延面无表情看他走远,这才对其余杀手道:“去把那些人带来。” 这十几人,是他此次出行,身边仅剩的近卫。 很快。 林中被绑好的尉迟幽手下便被拎了出来。 他们尚在昏迷中,还没有苏醒。 尉迟延冷眼从每一个人面上扫过,最后冷冷开口—— “将他们的头砍下来,装好。” 待他回去,可要把这份大礼……亲手献给父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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