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起伏,郁郁葱葱,山脉如龙卧于云雾之间,有些山峰远远看去,就像是与天穹相连接着。 这望不到尽头的山脉,正是天衍道宫的所在。 天衍道宫的人员,共有数万,听起来人数不少,但和万象神域那数以万亿计的生灵一比,就如凤毛麟角般稀少。 林辰刚到天衍道宫最外围的山脚下,前方便空间扭曲,出现几道人影,将他拦下。 “你是何人,来我天衍道宫作甚?” 为首的高大中年人站在林辰面前,像是一堵墙壁。 他的语气还算颇为客气,并不是他脾气多好,而是经常有大人物前来天衍道宫拜会。 在没弄清楚对方身份底细之前,他自然不可能冒失得罪对方。 “我来和你们万道无量宗谈一桩大买卖。” 林辰一脸倨傲。 这种时候,表现越是谦卑,对方往往越不当一回事。 相反,若是表现得非常嚣张,对方在不清楚他来历的情况下,反而会更加客气。 果然,高大中年人并未恼火林辰的态度,而是客气道:“阁下要和我们万道无量宗谈什么大买卖?” 林辰很是干脆道:“我想借‘巡天令’一用!” 高大中年人眉头皱起,若非不清楚对方底细,他都已经想出声训斥,让对方别胡言乱语。 “‘巡天令’是何等宝物,岂可能随随便便借你!阁下到底是什么人,这口气当真不是一般的大。” “我来自虚天神域,龙象琉璃宗。”林辰说道。 “龙象琉璃宗?” 高大中年人露出几分惊讶神情,没想到,这人竟并非万象神域的修道者。 对于万象神域之外的那些势力,他了解并不多,但对于其中那些很有名,特别是和天衍道宫一个级别的,他倒有所了解! 毕竟满打满算就那么一些,很容易记住! “阁下在龙象琉璃宗内的身份是——” “你问东问西做什么,我身份再高,也没打算让你们白白将东西借给我一用!” 林辰神色变得很不耐烦,一脸倨傲: “就你一个看门的,顶多就是个内门弟子,和你说再多,你做不了什么决定!去找个能做主的,来和我聊一聊!” 高大中年人讪笑了笑:“我可以去为阁下通报一声。就是不知道,你是想要用什么宝物,来借用‘巡天令’?” 林辰道:“两件下品鸿蒙至宝。” “下品鸿蒙至宝?” 高大中年人料到林辰拿出来的东西不简单,可听到这话,依旧是心中一抽。 另外几人,闻言都变了脸色,呼吸粗几分。 他们几人,就高大中年人是内门弟子,另外几个不过是外门弟子。 且会被委派来看守山门,意味着他们在宗门内并没什么靠山,只是弟子辈中最底层的存在。 对他们而言,下品鸿蒙至宝,那是梦寐以求的宝物。 两件鸿蒙至宝,能不能借到“巡天令”一用,他们不清楚,但若是落到他们手上,足以改变他们的命令! “前辈在此稍候!我这便去通——” 高大中年人对林辰的称呼都已经有了变化,只是他话还没说完,不远处一名老者缓缓走来,说道: “这人是谁?” 老者脸上没什么表情,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他问话的语气很是平淡,然而几名守卫听到这声音,都是身体一颤,转过身来跪下行礼。 “拜见宫长老!” “起来吧。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老者走到林辰面前,饶有兴趣的打量他。 林辰朝对方点头示意,心中则是疑惑,自己以前不曾见过对方,怎么对方一副对自己特别感兴趣的样子? 自己和他点头打招呼,对方却是压根没半点回应。 几分冷意,在林辰心头涌现。 多年战斗所积累的本能,仿佛在告诉他,面前这个人虽然神色如常,但对他没有丝毫善意,甚至可以说是恶意满满。 “应该是我的错觉!我见都没见过这人,他没道理对充满恶意才对。现在我是过来和他们做买卖,又不是说要抢东西,天衍道宫的人,根本没理由敌视我!”林辰心中暗道。 林火火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有点麻烦了。” “什么意思?”林辰一怔。 林火火道:“这人是一名封侯级永恒真主,他对你已经起了杀心。” 封侯级永恒真主? 林辰心头一跳,这等级别,意味着如果林火火不出手,单靠他自己,连逃走都办不到。 而眼下在人家大本营,若是林火火出手,则可能引来更多强者! 再者,先前林火火说过,她的仇家就在万象神域这边,林辰不想轻易让她出手。 “无缘无故,为什么对我一个陌生人起杀心?总不可能,纯粹因为这家伙杀心太重,类似杀人狂魔吧?” 林辰犯了嘀咕,只觉得实在是莫名其妙。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他意料,他怎么也没想到,刚一来到这边,人家就想杀他。 简直是不按套路出牌! 林火火道:“不是无缘无故。你还记得,彭北麟那枚代表外门长老身份的令牌吧?” “什么意思,那令牌和这人有关?” 林辰想到了什么,声音中满是错愕,“该不会,彭北麟就是拿鸿蒙至宝和这人,换来的外门长老身份?那枚令牌就是这人给他的?” “那身份令牌上,有这人的气息!”林火火这回答,相当于是肯定了林辰的猜测。 “你没将气息抹除?” “自然是将他的气息抹去了。但这种身份令牌,应该有着令牌本身的气息,并且每一枚令牌的气息都是不同的,借此便能判断令牌持有者的身份! 他显然是感应到给了彭北麟的令牌,眼下在你手上。彭北麟花了那么大代价才得来的令牌,会落在你手上,他自然能猜出,彭北麟已经死在你手中! 即便他不将彭北麟当一回事,但对方好歹已经是天衍道宫的外门长老。你杀了天衍道宫的人,还敢出现在这里,简直是在挑衅,人家自然对你抱有杀心!” “该死!匆匆忙忙赶过来这边,倒是忘了,稳妥起见,应该直接将那枚令牌丢掉,而不是抱着什么‘后面或许用得着’的想法收起来!” 林辰察觉到老者的目光越来越冷,不由额头冒出汗珠。 他怎么也没想到,还没借到“巡天令”,自己就已经落入杀局之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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