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况一愣,他还从未想过不要周术,周氏是周氏,周术是周术,这两者他分得很清。 “如果你再干那种事,我就不要了。” 孙况冷着脸说完,周术的表情更慌了,他连忙摇手,“我不干了不干了,你别不要我。” 周术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实在叫孙况无法一直黑脸,他忍不住上前将人揉进怀里。 周术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旋即才慢慢柔软下来,最后他主动搂住孙况的腰。 “我真以为……你不要我了。” “你这么久不找我,我也不敢烦你。” “孙先生,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周术知道孙况这个男人有时候很好哄的,多说几句好话他就晕头转向了。 反正好话不要钱,他舌头打个转就来了,因此周术也不再吝啬,只要是孙况爱听的他就尽管说。 孙况就这么静静听着周术对自己倾吐爱意。 他知道周术在撒谎,周术的目的不过就是要他帮周家。 可孙况还是爱听。 周术见孙况唇角含笑,似乎听得相当愉悦,心中暗喜,周氏的资金有希望了! “孙先生,今天我姐……” 周术还没来得及扯到正题上,就被孙况打岔过去,“饭还没吃完,一会儿就要凉了。” 周术只得暂且搁置,“好,我们先吃饭。” 吃饭的过程沉默居多,偶尔周术会抬头冲孙况笑一下。 孙况只觉得好玩,周术这小子说他不精明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示弱,说他精明他偏偏把目的明确地写在脸上。 这是遇到孙况,换个人谁会如此惯着他? 周术在想吃完饭之后他要如何说服孙况改变心意帮助周氏,而孙况跟他想的相反。 两人终于都吃完了,却没有人先提起。 周术默默收拾饭盒,“孙先生,你先工作吧,等你忙完我们再聊聊。” “好。” 孙况正好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完。 两人一个办公,另一个坐在沙发上跟大姐发信息。 大姐在那头教周术如何如何跟孙况说,姐弟二人忙得不亦乐乎。 孙况忙里偷闲看了周术一眼,随口问道,“跟谁聊天?” 周术下意识关掉手机,“没,没谁。” “是你姐吧?” 周术没想到孙况会主动问起,便顺势说到自己的所求,不过他为了修饰自己的目的故意谎称, “我本来想喊你晚上过去吃饭,电话打不通才找到公司的。” “也是凑巧,来得路上我接到我姐的电话。” “我姐跟我说孙氏不肯为周氏做担保,我不相信,觉得这里头肯定有误会,所以才……” 孙况淡淡打断,“不是误会。” “的确是我拒绝了周氏的请求,从现在开始,孙氏不会再为周氏担保。” 周术猛地站起身,“为什么?” 孙况朝周术看过去,周术在他的眼神中慢慢坐下,声音也明显小得多,“你是不是生我的气?” 孙况哭笑不得,“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术哑口无言,嗫嚅片刻,“那是为什么?” “我姐得罪你了?还是周氏里头什么人得罪你了?” 周术想不明白孙况怎么会一反常态。 孙况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毕竟周术不是周氏的当权者,对公司的情况不清楚。 “我是个生意人,做生意当然不想一直干赔本买卖,你懂吗?” 周术不太懂。 孙况见他表情茫然,难得有耐心了一次,“一开始我确实是因为你才帮周家。” “不过我当时对你姐姐也倾注了几分期待,希望她能够让周氏起死回生。” “不过现在看来,你们周家姐弟没有一个是做生意的料。” “如今的周氏已经快被你的叔伯们瓜分干净。” “你姐斗不过那些老奸巨猾的家伙。” “现在对周氏来说,最好的打算就是赶在它现在还没有完全支离破碎前赶紧脱手。” “晚一天就会被瓜分掉更多。” “救是救不回了。” 周术听懂了,瞳孔中不由得冒出簇簇火焰,“你想收购周氏?” 他瞪着眼睛将孙况从上看到下,“孙况,我明白了,你从一开始就没真的打算帮我们。” “你既想玩我还想得到周氏!” “你这个禽兽不如的家伙!” 周术气炸了,身侧的拳头握得咯咯响,亏他还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孙况身上。 太蠢了。 他真是蠢透了! 被周术骂禽兽的孙况并不恼火,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被周术骂‘禽兽’。 “我刚刚说了那么多,你就只听出了这一层意思?” “算了,我跟你讲不明白。” “你回头跟你姐说,我们孙氏收购周氏可保留老员工,周氏只是换个名字,成为我们的子公司。” “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让周氏跟豺狼虎豹们彻底割裂。” “我相信你姐会比你通情达理。” “如果她感兴趣,三天内来找我谈,过了三天,这破船我们孙氏不收。” “到那时,你们就只能打包打包卖废品了。” 周术看着孙况那张冷冰冰的嘴脸,气得浑身发抖,“你既然不想帮我们,为什么还要把我从楼下领上来?” 给他希望,现在却又把他打入更绝望的谷底。 孙况耸耸肩,“我只是不希望你在我公司门口出事,那样会给公司带来不好的影响。” 周术倒抽一口凉气,孙况对孙氏那么小心呵护,可周氏在他眼里却只是一条没有价值的破船! “好,很好。” 他总算看清了孙况的无情, “我就不该来求你!” 说着,周术转身愤而离去。 “周术。” 周术停下脚步,他心底不知怎的还挣扎着一丝希望,希望这个男人看在他们曾经好过的份儿上心软一回。 孙况语重心长道,“把我的话带给你姐,决断由她来定,毕竟她才是公司的执行者。” “这也是救周氏唯一的方法。” “你不要任性,否则将来会后悔。” 周术的心彻底凉下去。 什么心软? 只能再次证明自己有多可笑。 孙况这个奸商,他满脑子都是生意经,浑身都是铜臭味,他怎么能懂周氏对他们姐弟的重要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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