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况原本没打算下来的,可在监控里看到周术像只流浪狗似的蹲在门口。 又觉得有点可怜。 周术的目光顺着皮鞋一路往上攀爬,修长笔挺的大长腿,再到男人精致的腕表,最后对上孙况的眸。 那眸幽深幽深,似乎不见底。 他有时是真不懂孙况,孙况性子阴晴不定,心情很难把握。 两人目光对上,孙况转身就往大厦里走。 周术回过神,连忙要跟上去,可他蹲得太久脚都麻了,站起来后根本没法走路。 一不小心,周术摔倒在地上。 孙况转身朝他看了一眼,周术不敢迟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上去。 沉默地进电梯,沉默地上楼。 孙况看了一眼周术狼狈的样子,这个小子真是个矛盾体,落魄时可怜得不得了,一旦让他得势就嚣张得不行。 孙况以为自己会很讨厌周术这副德行,但事实上,他居然觉得挺有趣。 周术湿漉漉、脏兮兮地站在孙况干净敞亮的办公室里。 孙况坐到办公桌前,他只是淡淡睨了周术一眼,“去洗干净了,然后把地板拖一下。” 周术低着头,声音里透着软弱,“好。” 周术乖乖洗澡拖地,怕打扰了孙况工作,他做这一切的时候脚步放得特别轻。 孙况是发现了,周术很会讨好人,至少会讨好他。 孙况烦躁了几天的心情居然在这一刻神奇地得到缓解。 不过他既然已经动了收购周氏的念头,就断然不可能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周术干完活后在孙况旁边徘徊,“你……吃过晚饭了吗?” 孙况头未抬,“你点吧。” “哦,好。” 周术很快跟孙况汇报,“我点了……” 孙况打断他,“不必说。” 周术连忙闭上嘴。 他现在想到的都是大姐的哭泣声,以及自己对大姐的承诺,说第二天会给大姐好消息。 周术知道想要孙况这个人改口只有他好好表现。 他已经想好,今晚不管孙况提出什么变态的要求,自己都会极力配合孙况。 虽然周术不知道这样的妥协未来还要有多少次,但他已经顾不上以后的事,只急着解决当下危机。 点完餐,周术站在办公室里有些无所事事。 他知道自己不能闲着。 于是周术就径直走到孙况身后,隔着大班椅的椅背替孙况按摩肩膀。 孙况活动了一下脖子,确实有些僵硬,毕竟坐了一天。 周术见他转动脖子,立马替孙况抹穴位。 孙况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这么任由周术替自己按摩。 差不多十分钟后,周术已经感觉到手很酸累了,他想停下来,可想想周家和姐姐,又咬牙坚持下去。 二十分钟后,孙况空出一只手拍了拍周术的胳膊, “行了,皮都快被你秃噜没了。” 周术知情识趣,立马收手。 孙况办公,周术就这么站着。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餐到了。 孙况还在忙,周术出去取餐,他对于孙况喜欢吃的菜色还是留意过,所以也没点错。 “孙先生,吃饭了。” 周术体贴地将饭菜的盒子一一打开。 孙况却忙于工作根本没空搭理他,周术见孙况如此,生怕菜凉了惹孙况不开心,便主动端着碗过去。 “你忙,我喂你吃。” 他弯下腰一勺饭一勺菜地挖着送到孙况口中。 孙况正在看一份报表,周术扫了一眼,他看不懂上头密密麻麻的数字,可就在他打算收回视线时,却被四个字吸引—— 周氏集团。 孙况看的不是孙氏的财务报表,而是周氏的。 他怎么会有周氏的财务报表? 周术大惊,“你——” “你窃取商业机密?” 孙况这才转头看了周术一眼,因为他的话笑起来,“什么商业机密?” “你们周氏的那点小账我还需要窃取吗?” “一条快要沉没的破船而已。” 他今天的确很忙,却还是花了不少时间去了解周氏目前的经营状态, “而且是无论如何打补丁也救不回来的破船。” 周术听了孙况这话,哪里还顾得上谴责孙况偷看周氏的财务报表? ‘扑通’ 周术直接跪在孙况腿边,“孙先生,求你救救周氏,只有你才能救它。” 孙况低眸看向周术,态度有几分高高在上,“确实只有我才能救它。” 周术一听这话就误会了孙况的意思,以为孙况是要他做什么来讨好对方,立马主动伸手抓住孙况的皮带。 孙况皱眉,“你干什么?” “对不起,我不该打扰你工作。” 周术小狗似的乖乖爬进了孙况办公桌下的桌肚里, “孙先生,你好好吃饭,我帮你舒服舒服。” 孙况以前还挺喜欢周术这副奴才样,可现在不知怎么听着有点刺耳,“出来。” 他的声音严厉了几分, “这么没自尊的吗?” 不知道这句话促动了周术心中哪根弦,突然间,他的眼泪就扑哧扑哧往下掉, “孙先生,你教过我的,在你面前我就是没自尊的狗东西。” 那是一开始的时候,孙况狠狠侵犯了周术,没有怜悯,没有疼惜。 事后,孙况直接警告周术,以后不可以反抗,他在孙况这里是没有自尊心可言的。m.biqubao.com 而如今,孙况却要他重拾自尊?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难伺候? 孙况大约也想到了过去的事,他的表情略显不自然,“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不一样。 孙况知道周术在他心中跟别人不一样。 哪怕他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周术却不懂孙况的心理,他只是觉得孙况不让自己近身,是厌倦自己不要自己了。 “孙先生,我一定会努力表现。”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周术的眼睛雾蒙蒙地看着孙况,那模样惹人极了,孙况禁不住小腹一紧,差点没能把控住自己。 可他知道现在不是寻欢作乐的好时候。 孙况眸色一冷,他弯腰掐住周术的脖子,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拎起来,一直拎到沙发上坐好, “听着。” “以后不许你再做出那种下贱的事。” 周术惶恐,眼中染上几分慌乱,“你真不要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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